“哟，芬恩，你们终于来啦，鄙人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在利欧打量着这位欧拉丽最强的锻造师时，对方已经是带着爽朗的笑容接近过来，和为首的芬恩打起了招呼。

她身后的铁匠们也都和洛基眷族中的熟...

暴雨砸在第24层穹顶残破的晶簇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鼓点。雷光透过裂缝间渗下的幽蓝电弧，在满地碎石与焦黑花骸之间投下跳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植物纤维与浓重铁锈味——那是被星光蒸发前最后一瞬迸溅的血液，在高温中凝成的褐黑色结晶，像无数细小的星屑，嵌在龟裂的地砖缝隙里。

艾丝单膝跪在离利欧三步远的地方，军刀拄地，指尖微微颤抖。她没看利欧，视线死死钉在亚丝菲消失的方向，金发被汗与血黏在额角，一缕湿发垂落，遮住了右眼。那半边瞳孔里，风尚未散尽，仍残留着【风灵疾走】余韵的银白微光，却比刚才黯淡了三分。她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某处隐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在皮肉下游走——那是芮薇丝最后一击留下的暗伤，表面无痕，内里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绞紧。

“第59层……”利欧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石英。他缓缓站直，白袍下摆焦黑卷曲，左袖口撕裂，露出小臂上几道深紫淤痕。他抬手抹过唇角，指腹沾上一点暗红，随即被星光自动蒸腾殆尽。他没看艾丝，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赫尔墨斯眷族众人：亚丝菲的副手蜷缩在碎石堆里，右手腕以诡异角度翻折；两名年轻冒险者背靠背倚着断裂的石英柱，脸上糊着灰与血，正用颤抖的手指徒劳地按压大腿动脉——那里插着半截食人花的毒刺，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绿；最远处，芮薇丝侧躺在一滩粘稠绿液旁，面具裂开一道蛛网纹，露出下方苍白如纸的脸颊，左眼闭着，右眼却睁得极大，瞳孔涣散，直勾勾盯着穹顶漏下的雷光，仿佛在数那一道道劈落的闪电。

利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去扶任何人。脚步声很轻，却像踏在绷紧的鼓面上，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的余波更清晰一分。他径直走向石英柱前那具被刺穿的宝珠胎儿——那团蜷缩的、半透明的肉胎早已停止搏动，脐带般的荧光脉络尽数断裂，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缓慢流淌的、琥珀色的凝胶状物质，在雷光映照下泛着病态的柔光。利欧蹲下，指尖悬停于胎儿心口上方一寸，没有触碰。星光在他指端无声凝聚，形成一枚旋转的微型星环，光晕温柔，却让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没心跳。”艾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冰面。

利欧指尖微顿。星环光芒倏然炽烈，照见胎儿胸腔深处——那里，一枚核桃大小的、由纯粹结晶构成的心脏，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让整具躯体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仿佛整座第24层地下空洞的呼吸，都与此刻同步。

“不是心脏。”利欧收回手，星环消散，“是‘锚’。”

艾丝终于转过头。她看见利欧眼底深处，金色的瞳孔正泛起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那是【星之观测】被动触发的征兆，意味着他正以超越常理的精度，解析着眼前这枚“心脏”的结构。她沉默两秒，军刀尖端缓缓划过地面，拖出一道浅痕：“亚丝菲说，第59层有答案。”

“答案？”利欧冷笑，白袍下摆掠过焦黑的花骸，“她给的是陷阱的钥匙。”他起身，望向大空洞尽头那扇被绿肉彻底封死的通道门——那是通往第25层的唯一出口，此刻正随着雷声隐隐搏动，仿佛门后有活物在啃噬门板。“厄倪俄眷族的‘母巢’……从来不在第59层。”

艾丝没接话。她只是抬起左手，将染血的护腕内侧朝向利欧。那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枚小小的、扭曲的荆棘冠冕——赫尔墨斯眷族的徽记，但冠冕中央，却嵌着一颗微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光在流动，像被囚禁的星云。

“芮薇丝的恩惠，【荆棘回响】。”艾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倒下前，把最后的‘回响’给了我。”

利欧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当然知道【荆棘回响】是什么——那不是战斗加成，而是赫尔墨斯眷族最高阶的“记忆复刻”恩惠，能将濒死者临终所见、所感、所思，以碎片形式烙印于受赠者意识深处。芮薇丝倒下时，瞳孔映照的正是亚丝菲与假面人消失前的最后一瞬。

艾丝闭上眼。再睁开时，右眼瞳孔深处，赫然浮现出一片急速倒退的视野：绿肉墙壁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后幽深甬道；亚丝菲与假面人并肩疾驰，紫色长袍在气流中猎猎翻飞；假面人面具上的恐怖纹路在雷光中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艾丝太阳穴突突跳动；最后，视野猛地拉近——假面人左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形似盘绕毒蛇的暗红色烙印，一闪而逝。

“毒蛇……”艾丝低语。

利欧瞳孔骤缩。他认得那个烙印。三年前，洛基眷族围剿“腐殖之喉”教团时，曾在七名核心祭司的遗骸上见过完全相同的印记。那不是眷族纹章，而是“深渊蚀刻”——一种用活体恶魔脊髓混合黑曜石粉末，在特定月相下烙印的诅咒契约，持有者终生无法脱离蚀刻者的精神监控，且……会本能地、不可逆地向蚀刻者所在方向移动。

“厄倪俄没这么强的蚀刻师？”艾丝问。

“不。”利欧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祂’。”

雷声轰然炸响，一道惨白电光劈开穹顶裂缝，瞬间照亮了整个空洞。就在那光亮达到极致的刹那，艾丝与利欧同时侧身——两道黑影从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快得只留下残影。是两只幸存的食人花幼体，体型不过半人高，通体覆盖着未成熟的灰绿色鳞片，獠牙尚短，却已透出森然寒光。它们扑空后并未停顿，反而在半空中拧腰急转，六条布满吸盘的触手如鞭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