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众目睽睽之下，导弹准确命中东瀛官邸。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发动了袭击？难道世界大战爆发了吗？”

官邸附近的幸存者从废墟与烟尘中爬出，一个个神情惊恐...

开封府衙，青砖冷硬，烛火摇曳。

探子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发颤：“各派已聚少林，少林方丈玄悲亲自主持，武当冲虚道长、峨眉静玄师太、昆仑白鹤真人、华山岳不群、青城余沧海……连隐世多年的丐帮长老‘铁掌’谭公谭婆亦至！更有西域金刚门、大理段氏、吐蕃密宗喇嘛十余人，总计七十二家门派，上千高手，已在少林山门外扎营三日！”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风起，卷得案上几页纸簌簌翻飞。

黄白正坐在堂中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案沿，节奏平稳如钟鼓。他身侧，王语嫣垂眸静立，素手微拢袖口，指节泛白——不是惧，而是忍。忍那满腹疑问，忍那喉头翻涌的惊涛：少林乃武林泰斗，向来中立，何以此次竟率先举旗？玄悲方丈闭关二十年，只因一封“血书”便破例出山？那血书是谁所写？又为何偏在蓬莱仙人北上三日后，骤然现于少林藏经阁第七重暗格之中？

她抬眼，望向黄白背影。

他并未回头，却似知她所思。

“血书？”黄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磬石坠地，“是阿修罗写的。”

王语嫣呼吸一滞。

黄白缓缓起身，袍袖垂落，拂过案角一只青瓷茶盏。盏中茶汤早已凉透，浮着几片枯叶，边缘结了薄霜——不是天寒所致，是茶水自身凝滞，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寸寸窒息。

“阿修罗复苏，不靠刀剑，不借兵戈。”黄白转身，目光澄澈如古井，“靠的是人心裂隙。”

他踱步至窗前，推开木棂。

夜色沉沉，星斗稀疏。远处汴京宫城灯火如豆，近处开封府檐角悬着两盏白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荡，光影明明灭灭，像垂死者将熄未熄的喘息。

“赵佶死时，我未取其魂魄。”黄白声音平静，“只取其‘执念’。”

王语嫣瞳孔微缩。

“执念即种子。赵佶信仙，信祥瑞，信自己是神霄帝君下凡，信丹炉里能炼出永生。这份执念，被我抽离、凝练、封入一枚朱砂符印，趁他断气刹那，烙于少林藏经阁《楞严经》残卷夹层——那卷残卷，本是玄悲年轻时抄录，亲手供于祖师塔前，三十年未启封。”

王语嫣指尖一颤，几乎握不住袖中那枚温润玉珏——那是黄白前日所赐，内刻《清净经》首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原来，一切早有布局。

“玄悲见血书，血字渗纸三分，墨色泛青，腥气不散。他抚卷而泣，称此乃‘佛前血泪’，是护法金刚泣血示警。可他不知，那血，是他自己三十年前抄经时割破手指留下的旧痂；那泪，是他昨夜读‘血书’时心神震动、泪腺崩裂所流；而那腥气……”黄白顿了顿，唇角微扬，“是我以阿修罗残息所化幻香，专引执念深重者心魔。”

王语嫣喉间发紧：“所以……少林并非主动围攻，而是……被执念裹挟？”

“执念若不点燃，便如枯柴。可一旦遇风，便是燎原之火。”黄白收回目光，望向她，“你可知玄悲最怕什么？”

王语嫣默然片刻，低声道：“怕少林失却‘天下武学源流’之名。”

“对。”黄白颔首，“他少年时曾败于天竺僧人手下，自此闭关三十年，只为参透‘不动明王咒’真义，欲以此证少林正统。可三十年来，他始终未能真正镇住心猿。那血书末尾，用梵文写着一行小字：‘明王已堕，罗汉尽盲。’——正是他当年败北时，天竺僧人所诵。”

王语嫣指尖冰凉。

原来所谓血书，不过是一面镜子。照见玄悲不敢直视的溃败，照见少林不敢承认的衰微，照见整个江湖匍匐于“正统”二字之下，却早已忘了何为正，何为道。

“他们不是来杀我。”黄白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是来杀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不像人的影子。”

此时，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

慕容复掀帘而入，粗布衣襟沾着夜露，肩头还扛着半截未劈完的松木——他刚从后院劈柴归来。脸上汗水未干，却无半分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

“仙长！”他单膝跪地，声如金铁，“少林山道已被封锁，百里之内，鹰隼断绝，连山鼠洞口都被填实。他们……不许一人进出。”

黄白看了他一眼：“你去过了？”

“是。”慕容复抬头，黑眸亮得骇人，“弟子混在送饭杂役中，潜入山门三里。看见玄悲方丈在达摩洞前焚香九炷，每一炷燃尽，他额角便裂开一道血痕。第九炷熄时，他双目流血，却仰天大笑三声，说‘明王醒了’。”

王语嫣心头一震。

阿修罗，竟已借玄悲之身，开始反哺！

黄白却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很好。”

他缓步踱至堂中铜盆前，伸手探入清水。水面霎时沸腾，蒸腾白气中，浮现出少林山门景象：千僧肃立，袈裟如雪，手中禅杖顿地，震得山石簌簌剥落；武当道士脚踏七星，剑尖垂地，划出七道血线，血线尽头，七具傀儡尸身缓缓坐起，眼窝空洞，却齐齐望向开封方向；峨眉静玄师太摘下发簪，刺入掌心，血珠滴落青石，竟化作一朵朵燃烧的曼陀罗……

幻象流转，最终定格于少林藏经阁顶层——那里，一尊三丈高的泥塑金刚像，左眼眼眶空荡，右眼却嵌着一枚暗红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张扭曲人脸，正无声狞笑。

阿修罗本相，已在少林扎根。

“仙长！”慕容复猛地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请准弟子先行入寺，毁其金刚像！”

黄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