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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发射中心。
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重型车辆不断进出。
道路两旁,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来回巡逻,区域内的民用网络与无线信号也被暂时切断。
整片区域进入最高级别的管制状态。
这里隐...
开封府衙,青砖冷硬,烛火摇曳。
探子单膝跪地,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声音发紧:“各派已聚少林,少林方丈玄悲亲自主持,武当冲虚道长、峨眉灭绝师太、昆仑掌门白鹤真人、华山岳不群、青城余沧海……连隐居多年的丐帮前长老鲁有脚也到了!”
他喉结滚动,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还有……大理段氏、吐蕃国师鸠摩智、西夏一品堂高手三十余人,皆已入寺。香炉未熄,僧众未散,禅房灯火彻夜不眠——他们不是来论道,是来诛妖。”
黄白端坐于公案之后,指尖轻叩檀木桌面,一声,两声,三声。
节奏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大堂空气骤然凝滞。
王语嫣立于左后侧,素手微攥袖角,指节泛白。她未言,只静静望着黄白侧影——那轮廓清峻如削,唇线平直,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仿佛听闻的不是千人围寺,而是一阵檐角风铃。
慕容复则站在右后,垂首敛目,粗布衣袖沾着未干的泥渍,肩背却绷得笔直。他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一道旧疤——那是当年在姑苏城外,被黄白一袖扫中石壁时撞出的裂痕。疤已愈,皮肉新生,可那一瞬的窒息与碾压,至今仍在他骨缝里回响。
“少林。”黄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玄悲当年在雁门关外,亲手将一支断箭插进乔峰襁褓之中。”
王语嫣睫羽微颤。
慕容复呼吸一顿。
黄白目光未抬,只将案上一本残卷翻过一页,纸页簌簌作响:“他以为自己是在斩断祸根。实则,是为阿修罗埋下第一颗钉子。”
“阿修罗”三字出口,堂内烛火齐齐一跳。
窗外忽起阴风,吹得窗纸噼啪作响。一只夜枭掠过屋脊,啼声凄厉如裂帛。
黄白合上书卷,起身。
袍袖拂过案沿,卷起几缕墨香与尘气。
“走。”
只一个字。
王语嫣立刻跟上。
慕容复却未动,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膝重重磕向青砖——咚!
一声闷响,额头触地,额角渗出血丝,蜿蜒如赤蛇。
“仙长!”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凿地,“求您……带属下同往少林。”
黄白脚步未停,只在门槛处略顿,背影沉静如古松:“你若去,便再不是慕容复。”
慕容复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起伏,良久,才缓缓抬头。血混着汗滑落,滴在砖缝间,洇开一小片暗红。
“属下……本就不是慕容复了。”
他抹去额血,挺直脊背,迈步而出。
三人离府,街市空寂。白日喧闹的汴京,此刻竟似一座巨大棺椁,连犬吠都消失了。偶有更夫缩在墙角,见三人身影掠过,惊得灯笼脱手,滚落石阶,火苗扑闪几下,倏然熄灭。
城门未闭——守军早已瘫软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腰间令牌散落一地,皆被无形之力封了神志。
黄白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
云气未聚,风先至。
王语嫣衣袂猎猎,足下生莲,一步踏出,已是三丈之外。
慕容复则咬牙纵跃,筋脉暴起,双臂撕裂般剧痛——他未得法引,全凭这些年挑柴担水、劈木夯土炼出的蛮力硬撑。脚踝骨裂之声细微如豆,他却连哼都未哼一声,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扣住地面青砖,指腹磨破,血染砖纹。
云气自天边涌来,非灵芝状,而如墨龙盘旋。
黄白立于云首,负手而望北方。
少林寺所在之嵩山,此时正被浓雾笼罩。雾非寻常水汽,灰白中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飘过山涧,溪水无声泛起血泡;掠过古松,松针簌簌剥落,断口渗出黑汁。
“阿修罗醒了。”黄白忽然道。
王语嫣眸光一凛:“何时?”
“就在昨夜子时。”黄白望向雾最浓处,瞳孔深处映出一尊虚影——八臂、赤发、额生竖目、颈绕骷髅串,足踏尸山,手握业火刀戟,脚下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无数扭曲人脸,哀嚎无声。
那不是幻象。
是真形投影。
阿修罗并未完全复苏,尚在蛰伏。但其意志已如瘟疫,借人心执念蔓延——少林僧众的“护佛诛魔”之心,武当道士的“卫道正统”之念,峨眉女侠的“除奸扬善”之誓……皆成其养料。
执念越烈,雾越重。
“他们以为自己在讨伐妖道。”黄白声音平静,“实则,是在为阿修罗献祭。”
慕容复仰头,喉间滚动:“那……我们此去?”
“不是去破庙。”黄白转身,目光如电,“是去拆神龛。”
云气骤然加速。
风声呜咽,如万鬼齐哭。
三日后,少林山门。
山门前五百罗汉像,尽数崩塌。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自内而溃——石像腹部裂开,爬出细小黑虫,啃噬石粉,所过之处,金刚怒目化为痴笑,降魔杵折断,莲花座腐朽成灰。
山门匾额“少林寺”三字,朱漆剥落,露出底下乌黑木胎,字迹扭曲,竟显出“阿修罗界”四字梵文。
寺内钟楼,大钟悬而未鸣,钟体布满蛛网状裂痕,裂隙中渗出暗红液体,滴落青砖,积成小小血洼。
黄白三人立于山门废墟之上。
身后,是千余江湖豪杰。
前方,是山门内层层叠叠的僧兵、道士、侠客。刀光映着惨雾,剑气搅动浊风。人人面露悲愤,眼中燃着圣火——那火,烧的是“妖道”,照见的却是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与不甘。
玄悲方丈立于第一排,袈裟染尘,手持禅杖,杖头金环震颤不止。他身后,冲虚道长拂尘轻扬,灭绝师太剑锋斜指,岳不群抚须微笑,余沧海袖中暗扣毒针……
鸠摩智盘坐于高台,双手结印,喉间梵音低诵,头顶悬浮一轮暗金轮盘,轮缘刻满忿怒明王像。
“施主!”玄悲声如洪钟,震得断石簌簌,“尔等惑乱朝纲,弑君僭位,屠戮无辜,今日若不伏首认罪,休怪我佛门金刚怒目!”
黄白未答。
他只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嗡——
一道清越剑鸣,自他指尖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