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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载赫笔尖一顿。
“不是安掌门的影子,不是晟彬哥的替代品,不是NSKT凑数的拼图。”那人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我是朴载赫。我打AD打了十年,从网吧五块钱一小时的二手键鼠,打到今天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外设。我输过,跪过,被喷过‘垃圾’‘软脚虾’‘三星耻辱’……可每次站起来,手指都没抖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次。
“斗焕哥,你当年带IG夺冠,五个位置全是新人。你敢让他们打野去开龙,敢让上单一打二,敢让中单闪现骗技能——你信的从来不是位置,是你眼前这个人。”
阳光斜切进窗,恰好照亮他眼底一道细微血丝。
“现在,我站在这儿。不是求你收留,不是求你施舍。我只是问一句——”
他微微前倾,肩膀绷紧如弓弦:
“你信不信,朴载赫,能做NSKT的河床?”
训练室忽然极静。
连窗外风声都停了一瞬。
朴载赫没回答。
他垂眸,笔尖终于落下,在稿纸空白处,写下一个字。
不是签名,不是承诺,不是任何契约性文字。
只一个汉字。
笔画凌厉,力透纸背,墨色浓重得近乎灼烫:
**河。**
那人盯着那个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后他慢慢伸出手,食指指尖悬在“河”字上方半寸,没触碰,却像在丈量某种重量。指腹微微颤了一下,又迅速稳住。
朴载赫把笔盖旋紧,推回那人面前:“明天早上九点,训练室。”
“好。”
“别迟到。”
“嗯。”
那人起身,拿起帆布包,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哥,晟彬哥……真不回来了?”
朴载赫望着他背影,目光沉静:“他没走。”
那人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半分,推门而出。
门合拢前,一缕风卷着银杏叶溜进来,打着旋儿,轻轻覆在那张写着“河”字的稿纸上。
朴载赫没动它。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仰头喝尽。水痕沿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向康宁发来的消息:
【刚跟八星谈妥,Peyz明早八点签合同。妈的,那小子他妈真会砍价,硬是从三百万美元砍到二百八十万——还附赠他妈一句‘我家儿子值这个数,多一分是抬举,少一分是侮辱’。】
朴载赫拇指划过屏幕,没回。
他打开微信对话框,找到一个备注为【尺狗】的聊天窗口。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斗焕哥!我刚练完新英雄!霞洛组合!我把Oner打哭了!!!】
下面配图是一张战绩截图,KDA 21-0-4,击杀数后面跟着六个感叹号。
朴载赫点开图片,放大,目光扫过对方ID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崭新的NSKT队标图标。
他嘴角微扬,退出对话。
锁屏前,指尖无意识划过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清晨裴珠泫睡颜。她睫毛在晨光里投下蝶翼般的影,唇角微翘,像含着未醒的梦。
朴载赫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窗边。
风又起了。
银杏叶在玻璃上撞出细响,簌、簌、簌。
他望着远处训练基地穹顶上巨大的NSKT队标,金属在秋阳下反射冷光,像一道未冷却的熔岩。
河床已定。
激流,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