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道一归来之后，他很快就重新接手了掌门之位，这个过程异常的顺利，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

因为在此之前，宗门本就没有掌门，各峰主和长老们都正愁着呢，如今曾经的传奇老祖归来重新接任掌门之位，他...

玄清宗眯起眼睛，爪尖在青石地上无意识地划出几道浅痕，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噜声。它盯着那对兄妹——哥哥不过十六七岁，眉宇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却挺直脊背，像一杆倔强的青竹；妹妹更小些，约莫十二三岁，脸颊上沾着泥灰，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条星河。他们把石头攥得极紧，指节泛白，却毫不退让。

“你们……真不怕死？”玄清宗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怕。”妹妹忽然开口，声音细软却清晰，“可更怕错过您。”

哥哥接道：“师父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生机予有缘人。我们寻了三年，走过十七座荒山、八条断龙脉、二十一处古战场废墟，最后在这片被雷火烧焦的山谷里，看见您蹲在焦木上舔爪子——那时您尾巴尖儿上的毛还没长齐呢。”

玄清宗浑身一僵。

它当然记得。那夜它刚从化神劫里爬出来，半边身子焦黑溃烂，连妖丹都裂了三道缝，缩在焦木堆里装死，结果被这俩小崽子蹲在三丈外数它喘气次数，数到第七十三下时，妹妹突然举起半块烤红薯：“前辈，您饿不饿？”

——它当时想撕了他们。

可妹妹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哥哥手里，一半举得高高的，踮脚递向它：“您先吃，我们再拜师。”

玄清宗没接。它只盯着那截冻得发紫的小拇指，盯着哥哥偷偷把红薯往妹妹那边挪了半寸，盯着两人衣襟上补丁摞补丁的粗麻布，盯着妹妹耳后那颗米粒大的朱砂痣——和铃儿右耳后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它喉咙里堵着千斤巨石，爪子陷进土里三寸深。

“……什么师父？”它终于问。

“守山人。”哥哥答得干脆，“三百年前，他守着这座‘枯寂谷’，等一个能听见石头心跳的妖。”

妹妹仰起脸：“石头说，它等了太久，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可它记得您的味道——您小时候偷吃过它埋在雷火坑底的月魄晶核，它咬过您左后腿，留下三道月牙疤。”

玄清宗猛地掀开左后腿皮毛——那里果然覆着三道银色旧疤，弯如新月，隐在绒毛深处。

它轰然跪倒，前爪深深插进泥土，震得整座山谷簌簌落灰。不是屈服，是叩首。它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石壁上，一声声，竟与手中那颗石头的搏动同频共振。

“它……叫什么名字？”

“归墟石。”妹妹轻声道，“不是‘归于虚无’的归墟，是‘万物归藏，墟为始基’的归墟。”

哥哥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满蚯蚓般的古老符文：“守山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妖心映照人瞳，石即生窍；待双魂共渡劫火，墟乃成舟。’”

玄清宗抬头时，眼瞳已转为琥珀色，内里浮现金色星点，如星穹倒悬。它忽然明白为何自己见不得血——铃儿补道时，以“无垢愿力”封印了它所有杀念，却独独漏掉一条：若遇持归墟石者，必生慈悲。这慈悲不是软弱，而是比雷霆更沉重的契约。

“我不能收你们为徒。”它声音低沉如地脉涌动，“但可护你们百年。”

妹妹摇头：“我们不要百年。”

哥哥解下腰间布囊，倒出三样东西：一枚锈蚀铜钱，一枚半融的雪莲籽，一截枯槁柳枝。“守山人说，若前辈应允，便请将这三物埋入您心口旧伤处。”

玄清宗怔住。

那处旧伤，正是当年铃儿以身补道时，它强行撕开妖丹硬接天地法则反噬的位置——至今未曾愈合，只覆着层薄如蝉翼的银膜。

“这是……”

“铜钱压躁，雪莲固魂，柳枝引生。”妹妹踮脚，指尖拂过它心口银膜，“前辈，您总说铃儿姑娘是笨蛋。可笨蛋才最懂笨蛋——她补道时，早把‘如何救您’刻进了天地规则最底层。这三物，是她留给您的第三条命。”

风骤然停了。

云海在天际凝滞如画。

玄清宗缓缓伏下身躯，脖颈弯成谦卑的弧度，直至额角触地。它身后九条狐尾尽数舒展，每根尾尖都渗出一滴赤金色妖血，悬浮空中，凝成九颗微小的太阳。光芒温柔洒落，笼罩兄妹二人。

“好。”它说，“我收你们为记名弟子。”

话音未落，归墟石突然腾空而起，悬于三人中央。石面浮现出流动的星图，其中一点灼灼燃烧，赫然是玄清宗心口位置。星图边缘，一行古篆缓缓浮现：

【劫火焚身时，勿忘种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