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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阳谋来办事,正大光明,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人都不能来阻止她!
她的依据和执行手段就是《金城疏》。
现在子央靠着《金城疏》已经插手全国治理,她的势力从关中向外扩散,在以前的赵国、魏国、韩国推行得非常成功。
针对这件事,始皇帝很高兴,觉得养了这么久的小狼终于试着开始啃肉骨头了,可喜可贺啊!
但是太子府的人个个如临大敌。
别说是那些门客,连长孙皇后都觉得束手无策,太子府现在十天给李二凤送一次信,每次都把最近发生在咸阳的事情说一遍,每次送信,都是报忧不报喜。
子央相信,以李二凤的老辣,肯定会不动如山,压根不会对他造成心理压力。
最近咸阳发生的事情让长孙皇后来说,最棘手的还不是长安君的势力向外延伸,而是长安君有目的拔除李二凤的人手。
首先就是拿治水不力、八水泛滥为名,把李二凤留在上林苑里治水的那群心腹给抓了,火速判罚,送到骊山陵修陵。其次是一些跳脱的门客被抓了,他们犯了秦法,现在已经入狱。
长孙皇后捞不出人,因为这些人身边的随从身上搜出来兵器,可谓是铁证如山。
在春秋战国,兵器,特别是剑,在民间不算违禁品,甚至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佩剑,民间还有剑客和游侠,这些人都佩戴兵器聚众出行。
在当时的秦国,有“族刑有差,士得佩剑”的社会风气,秦国男子,尤其有爵者、官吏、骑士,可佩剑带戈上阵或日常佩剑,商鞅变法后“民勇于公战”,剑是身份象征和战场必备的武器。
但是在统一全国之后,始皇帝明令“收天下兵”。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六年...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據,金人十二,重各千石,令销兵铸之。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
被收缴的对象是原六国豪族或者是旧贵族府中的武库兵器,这是为了削弱旧贵族的势力,更方便统治全国。
那么什么人能在街上携带“武器”,只有厨子的菜刀、庶民的农具、特许携带的兵器。
被特许携带兵器的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身份地位高的人,他们的佩剑更多是维持形象;另一种就是侍卫或者各地官府负责抓捕缉盗的官吏。
而太子府的门客不在这两类人中,被在大街上当场搜出有短剑且不止一把,因此连主带一起被抓进大狱。
子央削弱李二凤的力量向来是有根据的,从没有构陷、冤枉等,每一件事都办得合乎秦法。
所以在这种环境里,子央忙得跟八爪鱼一样,还要回去跟着尉缭子读书,她真的没时间管冒顿。
冒顿却想跟着她,蹭她的老师。
原因是子央听课的时候带着自己的门客,这里面就有公孙信,也就是韩信。
汉初有两个韩信,一个是韩王信,一个是淮阴侯韩信。
子央也知道淮阴侯韩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号称兵仙。但是她找不到,只能期盼着汉初的韩王信能扛起大旗,成为自己帐下的大将。
冒顿跟着韩氏叔侄住了一天,就听说公孙信跟着主君在学兵法,眼珠都直了,羡慕得差点绿了。
给始皇帝看大门虽然香,可是跟着长安君学习兵法更香!
他恨不得立即替代公孙信,也跟着去曲台殿内学习。
但是公孙信不带他,公孙信也有话说,他自己都是被捎带过去的,哪里敢多说话,现在还没摆脱隶妾身份的公孙造都没资格去,冒顿这个奴隶更不能去了。
冒顿就问他学了什么,想着就是不能听现场,看公孙信的学习内容自己跟着学一遍也行啊!
然而小崽子模样的公孙信心眼多,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偏要让冒顿逆练兵法。
冒顿狡诈,对公孙信也不会完全相信,但是他在咸阳人脉有限,回头再去找沛县大院的其他人,沛县的人都不搭理他。可偏偏沛县大院里也有人跟着一起学了,这里面就有周勃、灌嬰、樊哙等,这些人都听吕雉号令,吕雉说要离着冒顿远一点,大家都远一点。
所以冒顿也只能先跟着公孙信逆练兵法,心里颇有种吃一堑长一智的感觉,现在和谁在一起都笑脸相迎,绝不会轻易显露自己的想法,表现得人畜无害。
可惜,他的为人早被大家知道了。
这一天冒顿来找石套话,因为石这个傻大个也蹭课了。
但是石这个人,说难听点,他笨!
石老实回答他:“我没听懂,老师不喜欢我,都不看我,他最喜欢曹参。”
石真的是个榆木疙瘩,比大殿中的吉金架好就好在他能喘气!
冒顿就拿从公孙信那里学来的问石,石总觉得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冒顿再三试探,发现石是真木头啊!
忍不住仰天长叹,人和人之间的运气为什么就差那么大呢!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唾手可得,还不珍惜!
他想掐死石,把石的人皮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跟着进入曲台殿一起听。
他郁闷地说:“你这么笨,老师不赶你出去吗?”
石说:“不会啊,陛下说我可爱,让尉缭子不要骂我。”
始皇帝对石的印象很好,比子央身边那些精明能干的人印象都好,其次是对丑夫的印象好。
在始皇帝看来,子央跟着这两个人在大冬天出去,中间虽然生病,却不惊险,是这两个人诚心诚意对待子央,毕竟刚过去的冬天,子央在宫殿内,被这么多的人侍奉着还病了几天,有段时间连门都不能出。
丑夫和石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对子央忠诚可靠。而冒顿,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不够忠诚,更不可靠。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靠近章台宫,年轻的冒顿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冒顿就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叹气完了,就把眼睛盯到子央身上。
他要学子央怎么治理关中。
子央还不知道冒顿的想法,她是每天都忙得头晕脑涨,压根没时间和精力关注冒顿的心里活动。
她真的觉得自己被抽干了。
等到晚上,她吃完饭后无精打采地回到兰林殿,在门口看到了夕阳。
现在天气越热,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晚,他在秦朝的白天能活动的时间越长。
对着夕阳,她想起西方的吸血鬼文学,吸血鬼被诅咒永远看不到太阳。她这种算什么?向日葵?永远看不到黑夜?
就在她对着夕阳欣赏的时候,寺人要走到子央身边,小声说:“太子夫人等您好一会儿了。”
子央点点头,转身进入了兰林殿。
长孙皇后在翻书,看到子央进来,起身说:“妹妹,我约你过几日去踏青,你有时间吗?”
子央听了,请长孙皇后坐下,就说:“去,伯妇相召,肯定去。”
长孙皇后笑着说:“我以为你要留在宫中读书。”
子央忍不住抱怨:“我爱读书,但是有的时候有些书是真的读不懂。
王绾不是个好老师,但是尉缭子认真起来真的是个好老师。
一开始他对子央带着一群旁听生很讨厌,并且扬言要罢课,经过子央一番撒泼打滚后,他臭着脸来上课,但是教了几天后,他就把子央的分量一降再降。
现在尉缭子想收曹参为亲传弟子。
虽然尉缭子觉得自己能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弟子该高兴,但是对长安君的教育未曾放松,子央现在学得口。
关键是她在现代社会的大学要进行期中考试,最近也被老师填鸭式教育,同样学到生不如死,听到长孙皇后说踏青,她立即同意了。
她要给自己放假啊!
谁都不能拦着,尉缭子不能,王更不能!
在子央决定要为自己争取一天假期的时候,长孙皇后话题一转,开始为门客求情。
太子府的门客有三拨人因为随从私藏携带兵器被抓。
子央听了,立即把读书读得生不如死的状态切换成了老官僚老油条的状态。
子央先是叹口气,对着周围的人挥了挥手,就摇头说:“哎啊,这事儿......这事儿你让我怎么说才合适!真是耸人听闻啊!嫂子你想,他们是太子的人,万一有人说太子的门客私藏兵器,将来是为了逼宫造反,太子岂不是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长孙皇后看她这样子,心里感慨万千,疯疯癫癫的子央真的在一步步地成长。
长孙皇后把杯子放下,就说:“他们那些人哪里有这个胆子?就是为了防身。兵器你扣了,把他们发配到外边就行了,饶他们一命吧。”
子央就说:“我可不敢答应您这些,秦法该怎么判,他们就该面对怎样的后果。他们出行那么多人,光是靠着拳头,一人一拳都能打死人,根本不用携带兵器,为了防身的说法说不通啊。”
长孙皇后看她不愿意通融,就没再说,而是转头和子央聊起了民间还有很多人私藏兵器。
子央承认,始皇帝收天下之兵,并没有收干净。别的不说,刘季还私藏着一把吉金剑呢,他告诉子央,那是他前些年给人做门客落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对他而言很有意义,他不想交出去。
子央说:“随他们去吧,只要不拿出来就行,有些人不想把祖宗佩戴过的剑交出来,能理解,只要不公开展示,就民不举官不究了。实在是你们家门客太嚣张了!”
子央和始皇帝不一样,子央坚信,那些铜合金的兵器不出五十年会被更锋利的钢铁兵器取代。
她要用时间告诉某些人,时代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