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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朝夕相处了好几年,谁是什么样的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
刘季对冒顿这个提议不觉得意外。
甚至这一路上莫顿没少怂恿刘季挑战人性。
刘季就是个大流氓,能干出逃命时候把儿女拋下的事情,他的道德相当灵活,也觉得冒顿的道德底线令人目瞪口呆。
以前刘季还想劝冒顿,觉得哪怕是个胡人,懂得什么是礼义廉耻,慢慢教是能教好的,可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刘季放弃了。
刘季也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中原人看不上戎狄,是因为戎狄就是人形的野兽!
他们狡诈残忍。
他们没经过周公和周礼,从不把别人当同类,杀人和杀羊是一样的,甚至有的时候人还不如羊呢。
他今日惊呆是因为冒顿这操作太急切了,刚回家就怂恿他杀妻,这是人吗?这是没一点点的良心啊!
刘季认为自己有良心,但不多,可对方是一点都没有。
关键是前几年的莫顿年纪小,在刘季的手里翻不出浪花,被他全须全尾的带到了关中,现在的莫顿年纪大了,刘季发现自己已经驾驭不了冒顿。
冒顿的学习能力强的可怕!
喝着醋的刘季被酸的龇牙咧嘴,以此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刘季说:“不是这么说的,娥姁辛苦,吵架倒是没什么,打打杀杀不合适。”
冒顿看他这态度,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你看你,你吓坏了吧,我是开玩笑的。”
刘季跟着笑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快天亮了,刘季表现得昏昏欲睡,和冒顿告辞后,撒丫子冲到了吕雉的房间。
他直接闯入卧室,一把将吕雉从床上起来,然后大力摇晃,把吕雉摇醒。
吕雉清醒的过程非常痛苦。
秦朝官员是没有节假日的,并且大家都很勤奋,她天天上班,几乎常年无休。要是一个男人,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回家可以直接躺下。
可吕雉还要管着一大家子,回去之后要抓紧时间和女儿说话,拉近关系;还要问候翁姑;加上这处府邸里面又住了很多同乡,不能怠慢了人家,这些同乡的饮食起居他都要问到、关心到。
耗费了很多精力,每日都不够睡,整个人怨气很重。
现在刘季这老流氓回来了,关键是这老流氓回来之后一点儿都不乖,不仅不心疼妻子的付出和说一句暖人心肺的话,刚回来就想从家里面夺权,这事儿谁能忍得了。
吕雉今天睡下前整个人气得发抖。
好不容易睡着了,现在又被这老流氓给闹醒,吕雉再也忍不了,一巴掌拍在了老流氓的脸上,红着眼睛问:“你想干什么!”
吕雉整个人怒气勃发,盯紧了刘季的脖子,很想现在掐死他。
现在的刘季没了前半夜的针锋相对,压低声音说:“娥姁,贤妻,息怒。”
老流氓伏低做小,小声说:“贤妻,今天人多的时候和你吵架也是无奈之举,为夫这是不得已为之。”
吕雉冷哼一声,火气没那么大了,她现在就要看一看,刘季的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样的象牙。
刘季压低声音说:“冒顿此人心狠手辣,千万不能让他留在家里,你我联手把他赶出去,要不然我就担心他对家中老人和孩子下手。
吕雉问:“真的假的?”
“真的,他刚才怂恿我明日一早杀了你呢。”
吕雉冷哼:“冒顿会说这话?”
吕雉对冒顿的印象属于不好不坏,相处的时间短,觉得冒顿除了难说话有些傲气之外,没什么毛病。
所以她听了刘季的话皱眉。
吕雉说:“你别是这会儿故意拿他的事儿来和我说话吧?我告诉你,这府邸是我的,我在这里当家做主,你想要留下来就留下来,不想留下来现在就滚,只要留下来就要听我的。”
“你这也太霸道了,这府邸是我的。”
“是你的?你有房契地契吗?”
刘季就说:“你这么说没意思了。”
眼看着吕雉又要生气,刘季立即指天发誓,他绝对是为了迷惑冒顿才在刚才闹起来。
眼看着吕雉不好糊弄,刘季就要给点重磅消息。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的,乃公他这一路相伴下来,别人眼里他已经是乃公的至交好友。
刘季这人有的时候让人想抽他,就比如这个时候,在妻子面前还一口一个“乃公”。
吕雉很不高兴,还努力往后仰脖子,因为刘季这人喝的是醋,一张嘴有一股子酸臭味,令人窒息。
虽然吕雉嫌弃刘季,某些时候他们又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吕雉想了想,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你们相伴着走了几年,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同舟共济、生死与共、过命的交情了。”
刘季接着说:“所以呀,有些人就是知面不知心。他们光看着我们一路走下来,我们这一路积累了多少恩怨他们一点都不清楚。
冒顿这孩子不是好人,在险象环生的绝境中,他不止一次想抛下我们,多亏了乃公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要不然现在就已经是大漠里的一具白骨。”
既然说到了这里,吕雉也不睡了,她要从大大流氓的嘴里获得一些这次西行的独门消息,她就说:“你接着说。”
刘季就问:“知道他为什么要抛下我们独自逃命吗”?
吕雉冷笑:“当然是想要逃回匈奴。”
“没错,”刘季点头:“此人一直想回去报仇继位,哪怕是现在跟着我们来到了咸阳,这心思还是这么盘算。我只怕他为了离开咸阳、离开大秦,诬陷咱们,甚至是踩着咱们的尸骨离开。”
吕雉没说话。
刘季再三强调:“此人心思歹毒啊!”
吕雉说:“我明日去求见主君,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刘季点头:“你把这消息带给主君的时候,顺带把冒顿赶走。”
吕雉斜着眼看他:“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想要指使我?一家之主从来不被家人指使,你要注意你的言谈举止。”
刘季赶快辩解:“我的手段他清楚,我们已经过招很多遍了,我能出什么招就能化解,你不一样,你的招数他没见过,你要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把他从咱们家赶出去,乃公真的怕啊!”
吕雉哼了一声。
她暂时配合一下刘季,这是为了孩子和老人。
次日吕雉一早就从卫轮那里拿了文牍去找子央。
春天来了,天亮得早了,子央也早早地来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