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0947 如日中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0947 如日中天(第2页 / 共2页)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胡大海是他亲手安插进上直亲军的钉子,也是唯一知晓“拽梁”实为“毁证”的人——那梁上本无易燃之物,可梁榫卯深处,却被预先凿空,填入浸油麻絮。火起之后,只需钩索一拽,整段承重梁便会从中断裂,烈焰随之塌陷,将所有可疑痕迹尽数掩埋于焦炭之下。

胡大海若死,线索便断。

可杨一清既然知道胡大海该死,又怎会让他活到今晨?

除非……胡大海的死,本就是杨一清授意的。

张宗后颈汗毛倒竖,冷汗涔涔而下。他忽然想起朱厚照昨夜伏在凤榻上哭诉时,指甲深深掐进自己臂肉里的力道,想起那句“他一定要救救宗说”,想起那颤抖不止的身体里,分明藏着比恐惧更深的东西——那是孤注一掷的狠劲,是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仍要拖着所有人一起跳下去的疯劲。

原来不是朱厚照在求他救命。

是朱厚照在逼他入局。

张宗缓缓起身,抹去额角冷汗,声音沙哑:“胡百户既死,臣愿亲赴西厂,提审其妻儿。据臣所知,其妻周氏,乃内务府浣衣局掌事,其长子胡砚,现为乾清宫废墟清运役夫。”

杨一清终于放下钓竿,转身看向他,目光如炬:“他不怕牵连?”

“臣怕。”张宗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可臣更怕……这火,明年还会烧。”

杨一清久久不语。风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间悬着的半块玉珏——那玉珏缺了一角,断口嶙峋,却被人用赤金细细包边,嵌着一颗浑圆黑曜石,幽光流转,宛如一只凝固的、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忽然抬手,解下那玉珏,递向张宗。

张宗未接。

杨一清也不催,只将玉珏静静悬在两人之间,阳光穿过黑曜石,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小片浓稠如墨的阴影,恰似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拿着。”他说,“明日午时前,朕要看到胡大海尸首解剖的全录,连同周氏母子口供,一并送至仁寿宫。太后那边,朕已下密谕,准你持此珏如朕亲临。”

张宗终于伸手,指尖触到玉珏冰凉表面,那黑曜石竟似有体温,微微发烫。

“还有一事。”杨一清忽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夏青腹中胎儿……若真是龙嗣,朕许她诞下皇子,封永宁公主,食邑三千户。”

张宗浑身一震,险些握不住玉珏。

永宁公主?大明开国至今,尚无一位公主得封“永宁”之号。“永宁”者,“永镇安宁”也,向来只赐予镇守边关、功勋卓著的异姓王——譬如开国时的徐达,譬如永乐时的张玉。

这是允诺,更是枷锁。

若夏青生女,便是永宁公主;若生男……则必为太子。而太子之母,岂能是通奸秽乱六宫的罪妇?

所以杨一清不是在保夏青,是在赌——赌夏青生的是儿子,赌这儿子将来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劈开所有盘踞内阁的老朽,斩断所有缠绕宫闱的蛛网,最终,将整个大明的龙椅,稳稳托起,托向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张宗攥紧玉珏,黑曜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明白,自己早没了退路。

从他在豹房雪地里咽下那颗糖霜梅子开始,从他在凤榻上听见朱厚照颤抖的哭声开始,从他看见宋春娘袖口那半枚“寿”字开始——他就已经不是锦衣卫千户张宗了。

他是火种。

是那场烧不尽的乾清宫大火里,最后一粒未熄的余烬。

是杨一清垂钓时故意抖落的饵,是朱厚照雪地里藏在袖中的刀,是张太后仁寿宫檐角上,将坠未坠的那片琉璃瓦。

“臣……领旨。”他俯身,额角再次抵上青砖,声音低沉却清晰,像钝刀割开厚重的夜幕,“臣张宗,以项上人头担保——胡大海之死,必有蹊跷;张宗说之冤,必得昭雪;而乾清宫这场大火……”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吐出最后四个字,“……必有余灰。”

杨一清未置可否,只挥了挥手。

张宗退出院门时,日头已斜,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豹房高墙之外,与宫墙阴影融为一体,再难分辨彼此。

他没回头。

身后池中,浮标忽然剧烈下沉。

杨一清抄起钓竿,手腕一抖,一条尺许长的红鳞鲤破水而出,在空中甩尾挣扎,鳞片折射出刺目的光。他凝视那鱼片刻,忽而松手。

鱼坠入池,溅起巨大水花,水珠如雨,纷纷扬扬,落在他玄色蟒袍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无声的花。

远处钟鼓楼传来申时三刻的鼓声,沉闷,悠长,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像在为某场尚未开始的清算,悄然计数。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0947 如日中天(第2页 / 共2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