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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的日影升了又落,转眼已经过了五日。
起初,火筛只派了个通译过来,站在帐外喊话,让他速速写信回京,禀明朝廷应允条件,早写早解脱。
戴廷珍坐在帐里的烂毡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通译喊了半日,见帐内毫无动静,骂骂咧咧地走了。
次日,又来了两个挎刀蒙古兵,端着纸笔闯进帐,往地上重重一放,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戴廷珍依然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那两个蒙古兵气得当场拔刀,却不敢真伤他性命,最终悻悻退了出去。
就这么硬耗了三日,火筛终于没了耐性。
这天午后,帐帘被猛地掀开,火筛大步走进帐内,气势汹汹。
他走到戴廷珍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带着怒气道:“戴御史,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戴廷珍缓缓抬眼,没接话。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信,你写还是不写?”
戴廷珍还是不作声。
“再下去,休怪我不客气,先杀几个给你开开眼!”
戴廷珍终于睁开眼,神色平静道:“我戴某奉诏出使,死在这里,是为国尽忠,想让我写信屈从蛮夷,痴心妄想。”
“你......”
火筛没料到这文弱御史骨头这么硬,一时气结,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他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帐,故意大声道:“他再不写,就开始杀人!”
周郎中等人听闻此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日虽被关着,没受皮肉之苦,可日日听着外面的呵斥与威胁,心里早就慌了。
如今听火筛的口气,怕是真要动杀心了。
周郎中急忙道:“戴宪台!您就先应下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性命,日后再从长计议啊!”
李郎中也带着哭腔附和:“是啊宪台!命要是没了,什么都没了!先写封信应付过去,等咱们回去了,再跟陛下禀明实情不迟啊!”
戴廷珍听见这话,瞪着两人,厉声呵斥:“糊涂!”
“我等是朝廷钦使,代表的是大明的脸面!今日他刀架在脖子上,我们就低头屈从,明日他就敢提更过分的条件!今日退一步,明日就要退一丈!到时候边境百姓遭殃,互市命脉被人攥在手里,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周郎中和李郎中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戴廷珍继续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不能做辱没朝廷,贻害百姓的事!谁再敢劝,休怪我戴某不认同僚情分!”
一番话掷地有声,帐外帐内瞬间静了下来。
火筛站在不远处听着,脸上阴晴不定。
他本以为抓了个文弱御史,吓唬几句就会乖乖听话,没想到这人骨头这么硬。
真杀了?
杀了容易,可就彻底跟大明撕破脸了,留着人质还有大用。
不杀?
这人油盐不进,关着也是白费粮食。
火筛眯了眯眼,忽然有了主意。
他冲亲兵吩咐了几句,转身大步走了。
不多时,两个亲兵走进戴廷珍的帐子,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戴廷珍挣扎道:“你们要干什么!”
亲兵不理会,架着他往营寨更深处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