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行行好，卖点野猪肉给俺们吧！”

……

男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说，唾沫星子喷得跟下雪似的。

女人们抱着膀子站在外围，那眼神一个个都亮晶晶地黏在草爬犁上，踮着脚尖往前凑。

林建国没急着接话，拿眼扫了一圈。

村口这会儿少说聚了二三十口子人，老的老小的小，衣裳补丁摞补丁，有的脚上鞋还露着脚趾头。

靠山屯这地方偏，离公社供销社十多里地，逢年过节的猪肉全靠队里分的那几斤，家家户户恨不得把肉切成纸片片吃。

先前虽然大队组织了狩猎队，打了好几头野猪，分给了村民。

可这段时间，村民们早就吃完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头大野猪三百多斤，净肉少说二百斤往上，那只傻狍子也能出个五六十斤好肉。

他家冰缸里已经存了不少肉了！

吃一冬天都没啥问题！

再说了，等过了十五之后，他跟二牛再去钻老林子，肉不是又来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这两头猪给便宜卖了。

也让村里的老少爷们过个好年！

＂成。＂

林建国一开口，人群立马静下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俺也不整那虚头巴脑的价。”

“野猪肉按供销社的一半价钱，一斤四毛，狍子肉金贵些，六毛钱一斤。＂

＂统统不要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俺丑话说前头！”

“一户限割五斤，先紧着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来。”

“大伙儿都匀着点儿，别一家买完了后头人家干瞪眼。＂

这话一落，人群里先是一愣，随即炸了更响的叫好声。

＂建国仗义！＂

＂哎哟这可真是……”

“俺替俺那八十岁的老娘谢谢你了！＂

＂五斤就五斤！够包好几炖顿饺子了！＂

＂俺家有仨娃，能多给一斤不？＂

＂去去去，建国说了匀着来，你少起哄！＂

……

赵老蔫头一个蹿回家，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杆老秤和一把剔骨刀。

身后跟着他媳妇，媳妇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

＂建国，俺给你打下手！＂

赵老蔫把那刀往裤腰上一别，撸起袖子就朝草爬犁走。

林建国也没推辞，招呼林二牛把草爬犁拉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

槐树底下有块平地，往年队里分肉就在这儿，地上还留着几块垫肉的青石板。

林二牛把草爬犁停稳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冲围过来的人群喊：

＂都排好队排好队！”

“俺哥说了，先来后到！别挤！＂

“谁要是捕遵守纪律，那这肉俺们不卖给他！”

听到这话，人群自动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

前头站着的是刘老栓，后头是赵老蔫媳妇，再往后是抱着娃的王翠花。

林建国弯腰把那头大野猪从爬犁上翻下来，砰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赵老蔫递过刀，林建国接过来，先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然后手腕一翻，刀刃沿着野猪的肚皮一路划下去。

那刀法又稳又快，皮肉分离，猪油和着血水淌出来。

浓烈的腥膻气混着油脂香一下子散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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