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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围着的几个半大孩子吸溜着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老蔫媳妇往前挤了挤,把手里的搪瓷盆递过去:
"建国!"
"给俺割五斤五花,肥的越多越好!"
"俺家老赵就好那口油水。"
林建国点点头,手起刀落.
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从肋骨上卸下来,往秤上一挂。
四斤八两。
他又补了一刀,添上二两肥膘,正好五斤。
"拿好,婶子。"
赵老蔫媳妇接过去,盆底沉甸甸一坠,脸上笑开了花。
下一个是菊花婶子,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娃娃,笑着开口道:
"建国!”
“俺……割三斤就行!”
“给娃炖点肉汤。"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男人去年冬天在山上摔断了腿,家里日子紧巴。
他没吭声,手底下却多切了半斤瘦肉,又搭了一块棒骨。
往秤上一称,三斤半!
他也只收了王翠花三斤的钱。
菊花婶子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赵老蔫在旁边帮着把肉一块块递出去,林二牛负责收钱。
林建国手里那把剔骨刀一直没停。
割肉、剔骨、分肥瘦,动作利索得像是干了好几年的老屠户。
野猪一条后腿卸下来的时候,旁边几个汉子眼睛都直了。
那腿上的肉红白分明,筋腱匀称,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出来的好肉。
最后轮到刘老栓。
老头拄着拐棍走到青石板跟前,拿拐棍头点了点野猪的脊背:
"建国,给俺割二斤里脊,要最嫩的那条。"
林建国应了一声,刀尖顺着脊骨探进去,轻轻一划。
一条粉嫩的里脊肉整条卸下来,往秤上一搁。
二斤一两。
"刘爷,给您多搭了一两,算俺孝敬您的。"
刘老栓眯着眼看了看那肉,又看了看林建国,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心里还惦记我这老东西呢!”
“往后在山里有啥难处,来找俺。"
林建国笑着点了点头。
野猪肉卖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头大野猪便只剩下一条后腿了!
这时候,队伍也差不多散了。
青石板上还剩着猪头和猪下水。
林建国拿块油布盖上,回头看了一眼林二牛手里的钱。
一摞毛票子,一堆钢镚儿,皱皱巴巴地攥在林二牛手里。
"哥,卖了六十多块钱!"
林二牛兴奋得脸通红,把那钱一张张捋平了,
"比陈大脑袋那卖得少了一半!"
林建国没接那钱,弯腰把地上的猪头和下水收拾到一边。
"你先拿着!”
“这钱等以后再分。"
“赶紧回家,咱们灌血肠!”
“卤猪肉头!”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村东头望了一眼。
村东头第三家,烟囱没冒烟,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口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那是李寡妇家。
她男人前年冬天进山砍柴不小心掉山崖摔死了!
留下她跟一个六岁的小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刚才排队买肉的人里头,没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