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唐军中有苗疆的人，可没想到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城里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城墙上那些面色惶惶的兵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传令下去，从现在起，所有粮草集中看管，每日分发，任何人不得私自取用。

“水源改用东门的井，派重兵把守。各营清点人数，发现可疑之人，就地格杀！”

“是！”

可人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士卒们听说粮草被下蛊，水井被投毒，人人自危。

谁也不知道明天吃的饭会不会有毒，喝的水会不会要命。城中的气氛，在短短一日之内，变得恐慌。

………

第六天，雨终于停了，可江水暴涨了。

连续数日的暴雨，让长江上游的水量陡增，洪水裹挟着泥沙从峡谷中奔涌而出，平日里还算“平缓”的江面变成了咆哮的激流。

江水暴涨了数丈，淹没了岸边的礁石，直逼夔州城根。

唐军的战船在激流中很难稳住阵脚，几次试图靠近铁索，都被水流冲得偏离了方向。

马万下令将战船锚泊在江心，用铁链将相邻的战船连在一起，形成水上浮城。火炮重新装填，对准了城头和铁索。

“放！”

“轰——！”

炮弹在雨后的空气中呼啸而出，这一次，因为没有雨的干扰，准头好了很多。

铁弹砸在城墙、垛口、城楼檐角，以及所剩无几的铁索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城头的蜀军弓弩手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垛口后面，唐军趁机发动了第一次大规模登陆作战。

数十艘快船载着甲士冲向岸边，在火炮的掩护下靠岸。唐军前锋跳进齐腰深的江水，举着云梯、盾牌，踩着泥泞的滩涂，朝城墙冲去。

城头的蜀军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箭矢如雨，石块、滚木更是不断落下。

一番鏖战后，夏鲁奇还是咬着牙，下令撤退。

他不想健儿过多损失在这城下，反正苗疆的人已经摸进去了，木栅、暗桩都被清除，暂不急于一时。

第八天，唐军再次进攻。这一次，马万命令水军前移。

在火炮的持续轰击下，城头的蜀军伤亡渐重，王宗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城中的粮草只够吃几天了，水井一口接一口地被发现投毒，士卒们开始出现逃兵。

“将军，弟兄们撑不住了……”副将低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王宗寿没有说话。他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唐军，沉默了很久。

“撑不住也得撑。”他的声音沙哑，“夔州丢了，成都就暴露了。”

夜里，虫师又行动了。这一次，他摸到了南门的火药库。

火药库的守卒已经被连续几日的恐慌折磨得疲惫不堪，甚至有人靠在墙角打盹。

虫师从阴影中闪出，手指轻弹，几只细如发丝的蛊虫钻进了守卒的鼻孔。

片刻之后，守卒们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鼾声大作。虫师撬开火药库的门，将一小包特制的粉末倒进了火药桶中。

那粉末不会立刻引爆火药，但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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