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放在战船甲板上的新式火炮，比虎蹲炮更长，炮口更粗，底座更稳，射程和威力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洛阳火器监的新作，郑老带着匠人们日夜赶工，造出了第一批。李存勖将它们命名为海鲨炮——全部配给了南路军。

夏鲁奇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那就先轰铁索，再破水军。城头水军、火炮交给你，城下攻坚交给我。”

马万闻言，心下松了口气，这战夏鲁奇为主，他为辅，虽然这几日两人相处尚可。

但要是战斗中，夏鲁奇强行调令水军指挥作战，自己也只能听他的。

随后，他补了一句道：“将军放心，用不了半月！”

………

号角声起，在峡谷中回荡。

唐军水师列阵前行，前锋是数十艘快船，船头装着铁锥，专门用来撞击敌船。

两侧是艨艟斗舰，弓弩手就位，箭尖对准了前方。

中央是五牙大舰和楼船，甲板上架着新式火炮，炮口黑黝黝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蜀军巡江船只也如马万所料，没有撤走，反而迎了出来。十余艘牺牲品，趁着水势顺流而下，朝唐军自杀式冲来。

两军越来越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放箭！”马万一声令下。

唐军前锋的弓弩手齐齐松弦，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朝蜀军船上射去。

蜀军船上的盾牌手举盾格挡，箭矢打在盾上，叮叮当当弹开，落入江中。

与此同时，蜀军弓弩手也还击了，箭雨从对面射来，唐军也有伤亡，有人中箭落水，惨叫声被江风吞没。

两军前锋撞在一起，铁锥凿穿船板，钩镰枪勾住船舷，蜀军船舱里更是突然爆出火焰，火光冲天。

士卒们跳帮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江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一具具尸体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马万没有在意前锋的混战，更没有把炮弹浪费在这种规模的海战上。

他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些铁索、水栅上。

“火炮，上前！”他抬起手，身后兵卒挥动令旗。

五牙大舰和楼船缓缓前移，船头的火炮露出狰狞的面目。

“瞄准铁索——放！”

“轰——！”

“轰——！”

“轰——！”

几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火光迸射，硝烟弥漫，铁弹呼啸着飞出炮膛，砸在江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砸在铁索上，火星四溅，铁链剧烈震颤，数次之后，随之崩裂；砸在水栅上，则是木屑纷飞，栅栏被炸开几个大窟窿。

王宗寿站在城楼上，脸色阴沉。

他早听闻火炮的威力，可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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