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

李存勖站在舆图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蜀”字的版图上。

郭崇韬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恭敬地等着。

“安时，”李存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你怎么看。”

郭崇韬微微躬身，目光落在舆图上，声音沉稳：

“陛下，蜀道险远，易守难攻。若分兵而进，彼此呼应，可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李存勖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郭崇韬继续道：“北路由凤翔入蜀，取散关、青泥岭，直逼剑门。”

“南路从归州出发，沿江而上，水陆并进，直捣夔州。两路夹击，蜀国顾此失彼，必败无疑。”

李存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落在那两道箭头上，目光深邃。

“北路，谁去？”

“史建瑭。”郭崇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笃定，“史将军沉稳有谋，能守善攻，可当此任。”

李存勖没有开口，郭崇韬见状心中了然，接着道：“南路，臣以为可由夏鲁奇，夏将军……”

“可！”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殿内安静了片刻。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沉凝。

“十四万大军，”他淡淡道，“号称二十万！朕要让孟知祥知道，这一次，不是他投不投降的问题，是朕接不接受他投降。”

郭崇韬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这就去拟旨。”

………

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孟知祥正在凉亭里喝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有换，就那么端着，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恰在这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大王！大王！唐军……唐军打过来了！”

孟知祥闻言猛地站起身，盯着那内侍，声音发紧：“你说什么？”

“唐军！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已经过了散关！北路由史建瑭率领，南路由夏鲁奇率领，沿江而上，前锋已抵夔州！”

内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孟知祥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知道李存勖会打过来，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原以为，闽国和汉国刚刚平定，李存勖至少需要一年半载休整。

更何况，漠北虎视眈眈……

“来人！”他厉声开口，“传令下去，各州戒严！调集兵马，增援剑门！快！”

………

楚国，长沙

马希钺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赏花。他倒是不爱美色，一些奇珍异宝，或者是一些花草反倒能吸引他的心思。

最近，他就迷上了养兰花，从江南买了几十盆名品，摆在廊下，日日亲自浇水。

老内侍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二十万？”他放下手中的水壶，盯着老内侍，“你确定？”

“奴婢岂敢妄言。唐军已经过了散关，前锋抵近剑门。蜀国那边，孟知祥正在调兵御敌。”

马希钺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大殿走去。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后的老内侍小跑着才能跟上。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他一边走一边说，“驰援蜀国。”

“大王？”老内侍愣了一下，“咱们……真的要出兵？”

马希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内侍，目光冷厉，老内侍吓得跪地。

“念你跟着本王多年，这一次便饶了你！”

话落，马希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当然知道出兵的风险。

可如果蜀国完了，下一个就是楚国！哪怕漠北没有反应，他都必须出兵！

………

不同于李存勖的早有准备，仓促之间，楚国出兵，也只拉起了八万大军，粮草更是不足数月之用。

而楚国临近苗疆，大军开拔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