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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大军继续向太原行进,车轮滚滚,旌旗蔽日。
李存勖端坐马上,目光沉静。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破空而下,精准地落在后方一名亲卫抬起的手臂上——正是那只从太原驿站飞出的海东青。
亲卫迅速解下它爪下的细管,检查后,快步上前呈给李存勖。
李存勖展开内藏的薄绢,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简洁写着驿站发生的一切:四大尸祖齐聚、焊魃欲走被阻、巴戈围困驿站、以及降臣等人暂留的消息。
他脸上并无波澜,只将绢布随手递给一旁的郭崇韬,淡淡道:“不出所料。”
郭崇韬看完,低声道:“四大尸祖俱在,只怕颇为棘手。”
李存勖未置可否。
太原城内,晋王班师。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欢庆王师凯旋”的百姓。
欢呼声、锣鼓声喧嚣震天,彩纸纷扬。李存勖依旧是一身黄白衣裳,骑马行于队伍最前,神色平静,接受着万民朝拜。
在他身侧稍后,是一袭红装、难掩贵气的李昭昭。
就在这喧闹的人潮边缘,一处临街酒楼的二楼雅间窗后,一道粉色身影倚窗而立。
降臣指尖捻着一颗葡萄,慵懒的目光却穿透纷扰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李存勖身上,以及他身旁那个陌生的红衣女子。
几乎在同一时刻,马背上的李存勖仿佛心有所感,目光如电,倏地抬起,穿越层层人海,与二楼窗后那双妩媚中带着探究的眼睛对个正着。
李昭昭亦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位气质诡艳的女子。
三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降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李存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李昭昭则是微微皱眉,心中隐隐觉得太原城隐藏暗流。
当夜,晋王府,外院
这里已被布置成一处看似用于宴饮的宽敞庭院,灯火通明,案几上摆着酒水果品。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异常——伺候的仆役极少,且举止过于沉稳。
院墙内外阴影中,甲叶摩擦声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虽几不可闻,却瞒不过顶尖高手的感知。
杨焱、杨淼藏身于假山之后;巴戈如同站在廊檐阴影下。
李存信、李存孝这两位太保,一左一右隐在堂柱之后。
钟小葵以及“卫”等数道气息散布在更外围的屋顶;连刚刚征战归来的史建瑭,也披甲执弓,隐于角楼暗处。
李存勖麾下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尖端战力,今夜皆汇聚于此。
但明面上,只有身穿常服、怀抱长刀的夏鲁奇,如铁塔般肃立在李存勖所坐的主案侧。
李存勖本人则悠然坐于案后,自斟自饮,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客人赴宴。
四大尸祖在王府侍从引路下,缓步而入。
焊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院门。
侯卿依旧白衣玉笛,步履从容,但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却隐隐凝滞。
萤勾注意力则全在案几上的点心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肃杀。
而降臣,这位今夜名义上的“主角”,则是最从容的一个。
她粉发如云,腰肢轻摆,仿佛真是来参加一场晚宴。
她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目光与李存勖遥遥相对时,还故意眨了眨眼。
但行走间,她全身的感知已然提升到极致。
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阴影里若隐若现的强横气息,以及这过于“干净”的宴客氛围。
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局。
“晋王,好大的阵仗呀。”降臣轻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她已缓步走到了李存勖案前数步之处。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李存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