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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里面裹着一层发黄的报纸。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包着两个灵芝。
灵芝不大,一个差不多手掌宽,另一个更小。颜色灰扑扑的,已经干透。形状歪歪扭扭,有几处边缘碎裂。
“你看这个。”父亲语气忽然亮了一些,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野生的。我去年秋天在后山老林子里采的。一直没舍得卖。”
他把报纸连着灵芝一起递给林阳。
“你拿到城里去,送给单位领导。这种野灵芝现在外面不好找,领导肯定喜欢。你在单位里也需要有人提携。”
林阳接过那两个灵芝。
很轻。
干透的灵芝几乎没有重量。其中一个底部已经有了裂纹,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报纸上留着父亲的手指印。黑色的,粗糙的。
林阳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灵芝。
看了很久。
一个瓦匠,用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为儿子谋划仕途。他不知道儿子裤兜里有一把保险柜钥匙,城南有一套别墅,银行卡刚到账十万。他只知道后山有两棵野灵芝,攒了一年没舍得卖,就等儿子回来给他。
“好。我拿着。”
他把灵芝用报纸重新包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你一定要送给能说上话的人。别浪费了。”
“知道了。”
父亲还想说什么。
堂屋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动静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男人跨过门槛。
五十岁出头,个头不高却很壮实,腰粗得像个桶。穿着一件军绿色老式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深色保暖内衣,领口起了球。灰色裤腿沾满泥。脚上是一双黑色胶鞋,鞋面也是泥。
他的脸很宽,下巴有一层短短胡茬。两只眼睛不大,眼皮有些耷拉。左耳朵上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一只手叉在腰上,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
先看了看炕上的老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