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泪和酒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衬衫上，狼狈至极。

酒吧里其他客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中也包括刚刚搭讪雾影的女人。

钱总是这里的常客，这些人基本都认识。

“钱总竟然害怕了？那些人是谁啊？”

“没太听清楚，但能让钱总这么害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废话，能坐那个位置的，低消都得六位数起，能是一般人么，但能够让钱总吃瘪的，我们肯定是惹不起”

众人小声议论，搭讪的女人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刚刚识趣，让滚自己就滚了。

若是自己刚才撒泼，那自己得是什么结果？

议论的人中，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被灵猫一个眼神瞪过去，又默默放下了。

王哥则是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自己酒吧里，平时呼风唤雨、连他都得毕恭毕敬供着的钱总，此刻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在纪凡等人面前弯着腰、陪着笑，灌着那瓶能要他半条命的伏特加。

王哥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差点跟这群人动手。

他要是真的动了手，现在跪在地上灌酒的，恐怕就不只是钱总一个人了。

王哥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进了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阿哲也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分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保护这些帮了他的人，准备牺牲自己去跟钱总走。

三分钟后，这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反过来用一种他想都想不到的方式，把整个局面彻底翻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纪凡。

这个被灵猫叫做“老大”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没有动过手，甚至没有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但整个场面，却像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一样，谁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纪凡似乎感受到了阿哲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阿哲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不是烟花那种绚烂的炸开，而是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灯，不刺眼，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钱总终于把那瓶酒灌完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桌上，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酒液往下淌，眼睛红得像兔子。

“纪……纪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可以走了吗？”

纪凡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走吧。”纪凡的声音很淡：“以后低调一点，也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不会不会不会！”钱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地保：“绝对不会！从今天起阿哲就是我亲弟弟，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钱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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