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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到底没说出心里话。
“二哥,及笄礼繁不烦琐呀?我该做些什么?”
成人礼她从前只在书里见过,还不知道怎么个流程呢。
江珩声音温润,“没事,我都给你备好,叫几个人来教你。”
三日后,江府张灯结彩,满府红绸并未随受封礼撤去,反而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
魏苻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采衣、梳着双鬟髻的自己,有些恍惚。
今日她行及笄礼,意味着从此告别垂髫稚女,成为一个小大人。
镜台前早铺了一方素色锦纸,上面用工笔细细描了数种发髻样式——飞天髻高耸如云,灵蛇髻婉转如雾,堕马髻斜倚慵懒,十字髻端庄规整。
绿珠捧着妆奁,轻声劝她选那最时兴的望仙髻,说衬得人灵动可爱,仙气出尘。
“就这个吧。”她指尖点在双环望仙髻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丫鬟们立刻会意,有人捧来乌木梳,有人取出发匣里的假髻,还有人蹲下身,将她的采衣下摆轻轻拢好,免得梳发时沾了碎发。
梳头妈妈的手极稳,先将她的青丝分成三股,用桂花油抿得乌亮,再将假髻衬在真发下,一层层盘绕堆叠。
发髻笔直向上,利落挺拔,不偏不倚,不娇不媚,如松枝直指云天,清劲又自持。
江珩为她筹备了这场盛大的仪式,从礼器到宾客,无一不精心。
“姑娘,吉时快到了。”绿珠轻声提醒,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魏苻深吸一口气,换上衣裙,在绿珠和杨穗的陪伴下走向正堂。
堂中早已宾客满座,江珩身着玄色礼服,站在主位旁,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仪式庄重而烦琐,当正宾为她插上发簪的那一刻,魏苻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成长的重量。
她向江珩行拜礼,江珩扶起她,低声道:“眷眷,长大了。”
他又悄声道:“你娘估计得还得些时日才能到,可日子耽误不得了。”
江珩还想说他或许要离京,但到底没说出口,魏苻知道他已尽力,没有责备,“没事的,二哥。”
仪式结束,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骠骑将军到了!”
魏苻心头一跳,转头望去,只见萧瑞身着深蓝锦袍,带着一众随从走了进来。
他今日格外俊朗,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魏苻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何姑娘,”萧瑞拱手行礼,“听闻何姑娘今日行及笄礼,特来祝贺。”他身后的小厮抬上几箱贺礼,“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江珩微微颔首,掩盖情绪:“多谢将军。”
萧瑞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魏苻身上,见她发间插着漂亮的珠花和玉笄,轻声道:“何姑娘今日,光彩照人啊。”
魏苻惊愣,忙行礼道:“呃……多谢……”
萧瑞笑了声,魏苻有些耳热,怎么一紧张就乱回话呀。
“取了什么字?”萧瑞坐上位子后,看向俩人问。
江珩拱手道:“原本将军送了一俏字,何眷自然珍视。今日及笄,我这个兄长又为她取了个‘元照’的表字,如今两个表字并行,其实也不冲突。”
“哦?”萧瑞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魏苻,“元照?这字倒是大气,是何意?”
魏苻见江珩递来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元’是初始,‘照’是光明、照耀。我二哥说,希望我能不忘原本的初心,心如明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军送的‘俏’字,是说我的性子灵动俏丽;‘元照’是二哥对我的期许,盼我能行得正、走得远。两个表字,一个说的是我这个人,一个说的是我的心愿,倒正好互补。”
江珩在一旁适时接话:“‘俏’是她平日的模样,活泼爱闹,讨人喜欢;‘元照’是她及笄后该有的担当,要明事理、知进退。一个人,既要有鲜活的性子,也要有坚定的志向,两者并行,才算是完整的人。”
萧瑞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江珩的肩膀:“你这谋士,倒会说话。”
他又看向魏苻,眼中带着几分赞赏,“‘元照’二字,确实配你,挺好。”
魏苻低眉道:“将军和二哥起得都好,我都喜欢。”
及笄礼过去没几日,魏苻才将来京的母亲安置好,可京中忽起了风言风语。
祸福相依,魏苻从前不懂这个道理,到京城后给她上了一课。
及笄礼不过五日,京城忽然流言四起,说江珩功高震主,且与玄甲军关系太深,恐有拥兵自重之心。
魏苻听到法元月带回来的谣言,感觉莫名其妙,“若说功高震主,怎么不说白大将军?我二哥手下才多少兵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