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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施旷起身绕过带血的脚印,继续向前。
队伍鱼贯跟上,阿青落在最后,调整背包肩带的时候右手不轻不重的按在身旁龙血树的树干上。
暗红色的树汁混着晨露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在袖口上留下暗色的印子。
她甩了甩手,顺手把袖子卷了卷,遮住了那道痕迹,脚步自然的跟上了前面的节奏。
头顶的碎碎在队伍中后段的上空滑翔,歪了歪脑袋,黑豆眼睛将女人的举动一滴不漏地纳入视野。
没走多远,艾罕山停下了脚步,队伍被一棵横亘在前,异常巨大的龙血树截停了下来,树冠把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种阴沉的暗影里。
树根处,跪着一尊无首石像,断颈朝上,双臂高举,手中曾握持的物品只剩下一截断裂的轮廓。
吴家F4率先围了上去,仔细探了探周围,这才两两分开,让大家围上前。
吳邪走上去前蹲下观察,胖子紧随其后,绕着雕像转了一圈。
“欸?天真!这!”胖子的手停在雕像膝下的位置,石面上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傣文,笔划粗粝,不像雕琢之初工匠的刀法,倒像是....谁在短时间内用匕首草草留下的。
他扭头朝后面喊道,“那老哥,您过来瞄眼,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应声。
胖子又喊了一声,“艾罕山?”
施旷回过头。
艾罕山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往前挪,他手里攥着那根竹竿,整个人像502胶水将他的脚给黏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盯着无首像,脸上说不清的情绪浮现,一个花了三十年后试图忘记的东西突然又出现在眼前的表情。
“艾罕山?”吳邪也站起来,转向他。
张启灵目光却越过艾罕山,落在看人群后方。
阿青安安静静的站在最外围,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张启灵皱眉,本来她提供了位置,如果她为了让施旷带她下去,不管他们有没有另找向导的情况下也应该主动,可现在却一直安静的混在人群中。
安静的过分了。
这时,艾罕山终于开口,“这个,我们叫他无首听经僧。”
“老辈传下来的说法,很久以前,外来的高僧带着弟子到这片林子里建寺,寺建了一半,高僧发现地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黑瞎子漫不经心的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树上。
“没人说得清,只知道高僧从此不再开口说话,每天都在听,弟子问他听什么,他只摇头。”
......
“后来呢?”吳邪问。
“后来有天晚上,全寺的僧人听到地底下传来像蛙叫,又像人哭的声音,高僧说‘来了’,然后就跪在寺门前,面向大殿,把自己的头砍了下来。”
吳邪的手从无首像的断颈上收了回来。
胖子瞪大眼睛,“这么邪门儿?自己切自己的脑袋?这特么怎么下的去手啊?”
艾罕山继续说,“弟子们吓坏了,四散逃命,第二天天亮回来,发现高僧得无头尸体还跪在原地,手里握着得金刚铃里得铃舌不见了。”
他抬起竹竿,遥遥指向无首像高举的断臂。
“据说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无首像手里的铃就会自己响,听到铃声的人......”他停住。
“之后怎么着?”王胖子追问。
艾罕山慢慢看向他,“之后就会跪下来,把自己的头也砍掉。”
所有人看着讲故事的艾罕山没吭声。
胖子干咳一声,“那什么,胖爷就随口问一句啊.....今儿晚上,是月圆吗?”
“胖子,别瞎琢磨,这就是个当地传说,你还当真了。”吳邪的视线从无首像的断颈上滑过。
施旷走向无首像,伸手按在艾罕山口中失去铃舌的金刚铃上,触感湿凉,果然没有了铃舌,不过....这个铃铛的边缘倒是设计的别有样式,和他记忆里某声学设计图完全一致。
密林的风正好穿过铃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施旷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型亥姆霍兹共振器。
利用风压激发特定频率的共振,诱发大脑颞叶的异常放电,产生幻觉。
和青铜铃铛的致幻机制一脉相承,却更依赖自然力驱动。
南诏时期的技术不可能独立发展出这套体系,这是被谁带到这里来的?
张家?汪藏海?
他把手从铃上收回,淡定的摆手,“继续走吧。”
他迈步瞬间,黑瞎子恰到好处地靠了过来,两个人擦肩的工夫,施旷的嘴唇不动地吐出几个字。
黑瞎子用推墨镜的动作回应,表示收到。
身后感知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施旷挑动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