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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的老巢,”施旷说,“这么多年你查到了吗?”
吴三省有些无法回答,这人属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查汪家的底查了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据点端掉了几十个,但真正核心的那个,始终像泥鳅,滑不溜手,每次觉得快要攥住了,一松手又没了。
“汪家这些年藏得太深,”吴三省说,“他们不像张家的等级分明,也不像古巫那样有固定的传承谱系,汪家是一个网,把网剪破一个洞,其他的线头就缩回去了,永远找不到整张网的边缘在哪里。”
“所以需要一个诱饵。”施旷说。
吴三省看着他,目光很复杂,审视掂量,不忍只是小部分,更多的是在评估风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你落到他们手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不会死,但也不会好过。”
“你待如何?”
“你那个平叔要是知道你是故意的......”
“不,”施旷打断了他,“聪明人有一个毛病,他们只相信是自己算出来的东西,你不需要告诉他任何事,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该退的时候退一步,该漏的时候漏一个破绽。”
“他会自己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出来了,状态很弱,这是个机会。”
帐篷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黑瞎子在哼一首什么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应该边唱边在想歌词。
荣平偶尔评论一两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要我退到哪一步?”吴三省最终问。
施旷从防潮垫上捡起地图上掉下来的铅笔,在地图空白的边缘画了几个点,他边画边停顿,细细的在脑子里把整个棋局再过一遍。
“我进陨玉之后,外面的事你全权安排,我出来的时候,身边不会有任何人。”
“荣平一定会觉得这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古巫和汪家的人也会这么觉得。”
“我需要你提前布置人手,跟踪他们,如果吳邪他们不走.......放任,不用管他们。”
“跟踪抓走你的人?”
“对,”施旷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线条从陨玉的位置向外辐射,如同一只张开的手。
“汪家的人做事有固定的模式,他们不会在陨玉附近动手,太敏感的地方,各方势力都在盯着。”
“他们会把我转移到第一个中转点,确认我的状态,然后再往核心区域转移,第一个你可以不跟,但第二个........”
“我动手的时候。”吴三省接上了他的话。
施旷摇头。
“不,你要做的是,顺藤摸瓜!”
吴三省把酒壶盖子拧紧,放在地图上压住被风扇起的边角。
他盯着施旷画的那几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知道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在哪儿吗?”
“荣平。”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吴三省点头,“他不是傻子,你从陨玉里出来之后的状态,如果你是装出来的弱,他能看出来。”
“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他的观察力特别厉害!”吴三省还是非常客观的评价了此人。
是,施旷知道吴三省说的是事实,他们在一起共事虽然只有短短七年,但年龄层面摆在那儿,要想在前辈面前伪装,太难。
“所以我不需要装。”
“啊?”吴三省一愣。
他靠着帐篷闭上眼睛,思考了半分钟。
“你又拿自己当饵,”吴三省睁开眼睛,“钓两拨鱼。”
沉默。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上次明面是各方势力,实则世界意识,现在........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再说了谁规定一套计划不能搞两次?
“行,”吴三省把地图叠起来,扔到背包上,“我配合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吴三省竖起一根手指,施旷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你进了汪家之后,发现事情不对,必须给我一个信号,不管什么信号,让我知道该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