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皇陵。

尽管外面酷暑难当，但皇陵里却十分阴凉。

太医上山入陵，给沈知常送药调理时禀道：“宫里边的消息，皇上离京了。”

沈知常并不意外：“他果真还是放不下。”

太医：“要是此番帝后在边关都遭遇不测，那王爷便……”

这时有几名侍卫大步上山来，盔甲的声音很是醒耳，太医及时打住。

侍卫在陵口止步。

太医推着沈知常的轮子徐徐而出。

侍卫道：“皇后从西北边关给永安王带了礼，说王爷见了一定会喜欢。”

沈知常才注意到后面的侍卫抬着一只箱子，似乎还隐隐冒着寒气，但却让人嗅到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异味。

沈知常皱了皱眉头，嘴上道：“皇后大老远还惦记着臣弟，着实有心了。”

侍卫把箱子抬上前，打开。

只见里面堆着一摞的人头，为了防止发腐，显然是用冰镇冻过的，一个个血肉模糊，充紫肿胀的，惨不忍睹。

其中摆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平安的人头，瞪着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

太医差点被吓得原地升天。

沈知常紧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

除了平安，还有他麾下谋士、将军，虽不是全数，但也是极大的折损。

她把人头送来给他过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她那里他已经彻底暴露了。

等她稳定了边关，必会回来论他的生死。但前提是，她能回得来。

侍卫丢下那箱人头后，就退了下去。

太医不得不哆哆嗦嗦地支使着两个太监挖坑把这些人头埋了，可两个太监也吓得浑身瘫软。

在皇陵里统共就他们几个，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身份尊卑，因而大家都畏缩不前。

等磨磨蹭蹭挖好坑埋好头，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沈知常在陵中歇下，兀自思忖着，后来低低道：“是我大意了。”

他思来想去，想明白了，皇后是从何处下的手。

她应该是从沐礼关开始追查，才查到平安他们的隐匿之地。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矿洞的时候听到冯婞说了一句，她因为追查阮玉的事而盯了沐礼关守备两年，继而才追查到一些痕迹。

他插手沐礼关好些年才培植起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他需要他们替自己的军队做掩护，需要他们在西北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