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发出的同时，贾修立刻叫醒团队的其他成员，并开始按照既定流程操作。在确定只有一处检测到震动后，该地点的土元素立刻被激活，并开始感知震源，而其他位置的土元素则通过临时传送点，快速向震动发生位置...贾修头上的金光越来越盛，起初只是几点微弱的星芒，继而如熔金流淌，最后竟凝成一道细长光柱直冲神国穹顶——可这穹顶本就虚无，光柱撞上去并未折射或消散，反而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悄然吸尽，只余下嗡鸣般的低频震颤，在无数悬浮书册间激起涟漪。“……他停一下。”贾斯汀娜终于抬手按住额角，声音发紧，“你这信仰浓度，快赶上圣光教廷总坛大弥撒时主教团集体祷告的峰值了。”“哦？”贾修眨眨眼，金光未减反增，“那说明我算得挺准？”“不是准不准的问题！”她指尖一弹，一缕圣光缠上贾修手腕，温润却不容抗拒，“你再这么烧下去，我刚升格的神格都要被你烤出焦边——你当这是炼金炉？还是反应堆？虔诚不是功率，是频率、是持续性、是心念锚定！你这纯粹是拿信仰当演算加速器在用啊！”玛格丽特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吉莲尼丝却若有所思地捻起一粒银白星砂，摊在掌心端详：“有趣……这光里没有祈祷词，没有颂赞音节，甚至没有‘光辉骑士’这个名号的任何语义残留。它更像……一种高度压缩的确认信号。确认‘此处存在有效神格’，确认‘此神格与当前计算模型兼容’，确认‘该模型可在此处安全运行’……”贾斯汀娜怔住：“您说这光……是协议握手？”“协议？”贾修眼睛一亮，金光骤然收敛成指尖一点微芒，“对！就是协议！我在验证神国底层接口的通信标准！您看——”他猛地抬手，朝虚空虚点三下，口中快速报出：“HTTP-0.7-alpha，SSL/TLS双向认证已启用，数据包最大负载128KB，延迟低于0.3毫秒……咦？”话音未落，他面前三尺处空气无声扭曲，一本硬皮厚册凭空浮现，封面烫金大字：《圣光神系基础教义汇编（第七修订版）》。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页——赫然是贾修刚刚报出的那串字符，以古圣文与通用语双语并列书写，末尾还缀着一枚微微发光的圣徽印记。“……这也能调用？”贾修伸手欲触，书页却在他指尖将触未触时轻轻合拢，沉入虚空。“咳。”贾斯汀娜清了清嗓子，耳尖微红，“那个……神国自带检索功能。只要关键词在信徒认知库里有共识度，就能具象化相关文本。不过第七修订版有点冷门，我当初只扫过目录……”“所以不是您没读过？”玛格丽特挑眉。“重点是它响应了！”贾修打断，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靴跟碾碎几片飘落的纸屑，“说明神国不是静态数据库，而是实时索引系统！它能识别抽象指令、解析语义逻辑、甚至自动补全缺失参数——这已经超越魔法范畴，是某种……规则级API！”“API？”拉姆挠头，“是那种……会喷火的蜥蜴？”“不，是应用程序接口。”贾修顺手抄起旁边一本《初阶祷告词速记手册》，撕下一页，飞快在背面画起流程图，“你看，传统法术像单机程序，咒语是源代码，施法者是编译器；而神国更像云服务平台，信徒是终端用户，神格是服务器集群，信仰是带宽和算力——”他笔尖一顿，忽然抬头：“等等……既然信徒提供算力，那他们消耗的是什么？体力？精神？寿命？”贾斯汀娜脸色微变：“别问这个。”“为什么不能问？”“因为……”她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圣光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盘绕指节，“神职越明确，信徒越虔诚，消耗就越小。但如果是……不确定目标的高强度调用……”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可能透支灵魂锚点。就像强行让一台磨坊水车去驱动攻城锤，齿轮会崩。”贾修握笔的手僵在半空。岩洞外，暮色正悄然漫过花圃。圣坛基座上，几颗镶嵌的水晶忽明忽暗，映着贾斯汀娜侧脸——那上面没了方才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她看着贾修，眼神很轻，却沉甸甸的：“你刚才算省下的经费，够买三百桶优质魔晶油，够修缮十二座贫民窟教堂屋顶，够给三百个孩子发整年面包券……可如果真把神国当实验室用，下个月，就会有三百个老人在晨祷时突然忘记怎么念‘愿光辉永照’。”寂静像潮水漫过圣坛。布布从伊丽莎白肩头跳下，小爪子踩在银白星砂上，留下浅浅印痕。它仰起头，黑豆似的眼睛映着贾修指尖那点未熄的金芒，忽然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不是猫叫，是某种古老共鸣腔震动的频率。贾修慢慢放下笔。他蹲下来，手指拂过布布脊背柔软的绒毛，目光扫过玛格丽特袖口磨损的针脚、吉莲尼丝手杖顶端被摩挲得发亮的鹰首雕饰、拉姆腰间那把豁了三处缺口的旧剑——这些细节他早知道，却第一次觉得它们沉得压手。“神国不是神格的延伸。”他开口，声音很平，“可延伸出来的，不该只是书架。”贾斯汀娜睫毛一颤。“书是知识的载体，可知识需要人去读，去质疑，去拆解重装。”贾修站起身，指向远处一座由《忏悔录》《战阵祷言》《农事节气歌》垒成的矮塔，“如果这里只有典籍，那它只是坟墓。但如果有人能在这里推演新的耕作法，改良战阵调度模型，甚至……写出一本《如何让神明准时发工资》的实操手册呢？”玛格丽特笑出声，这次没捂嘴。“所以您要的不是实验室。”吉莲尼丝拄杖向前半步，星砂在她脚下簌簌流动，“您要的是……神国操作系统。”“差不多。”贾修点头，“但得是开源的。”“开源？！”贾斯汀娜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神格核心权限！”“所以才需要协议。”贾修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齿轮，边缘刻着细密符文，“这是我让米娅奶奶用废料打的——基于您晋升时圣光残留的频率建模。它不储存神性，只校验接口。任何信徒，只要愿意签署这份《神国协作公约》，就能获得基础读写权限。公约第一条：所有新增规则必须经三位见证者共同验证，且公示七日无人反对方可生效。”他将齿轮轻轻放在圣坛中央。刹那间，鎏金石柱上所有祷词符文同时亮起，流光顺着银白星砂蔓延，如活水注入干涸河床。远处书塔微微震颤，顶层三本书自行浮起，封面上浮现崭新烙印：《协作公约·试行版》《观测日志·第一卷》《故障报告·零号》。贾斯汀娜望着那枚朴素铜齿轮，忽然笑了。不是得意，不是委屈，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她抬手，一缕圣光温柔缠上齿轮，光晕流转间，齿轮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随即愈合，裂纹化作藤蔓纹样，缠绕着齿轮中心，开出一朵细小的、金色的四瓣花。“行。”她说，“那就……开源。”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神国轻轻一震。并非巨响，而是某种宏大静默的降临。所有悬浮书册齐齐转向贾修，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如群鸟振翅。岩壁上神迹壁画悄然褪去旧色，露出内里更幽深的底纹——那不是颜料，是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动态图谱，正随着贾修呼吸节奏明灭。布布再次“咕噜”一声，这次拖着长音。拉姆摸了摸腰间旧剑，喃喃道：“我刚才好像听见……剑在唱歌。”“不是剑。”玛格丽特弯腰拾起一片飘落的纸屑，对着流光细看，“是纸在唱。每个字都在调整自己的发音位置。”吉莲尼丝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星砂流转：“神国在学习。它正在把你们的对话，编译成新的底层指令。”贾修没说话。他盯着圣坛上那枚铜齿轮，忽然伸手，指尖在齿轮边缘最细微的符文间隙里，轻轻刮下一点银灰色粉末。粉末落在掌心，迅速聚成一个微小漩涡，中心浮现三个跳动的字符：**V.0.1**。“版本号。”他低声说，“第一个真正活着的神国操作系统，今天上线。”贾斯汀娜静静看着他。夕阳最后一缕光穿透岩洞穹顶，恰好落在她肩头，将圣光与凡人的影子糅合成一道温润的金边。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圣殿当见习骑士时，导师说过的话：“真正的神迹，从来不在劈开海浪的伟力里，而在让干渴者自己掘出甘泉的耐心中。”原来不是比喻。原来真的有人，能把神坛变成服务器机房，把祷告词写成启动脚本，把万年信仰沉淀，锻造成一行行可调试、可迭代、可被质疑的代码。她抬手，指尖圣光如活水般流淌，在半空凝成一行清晰小字：**【系统公告】检测到新协议接入协作者ID：贾修（权限等级：最高信任）签名：光辉骑士·贾斯汀娜时间戳：永恒纪元第1日 17:43:29**字迹尚未消散，整座神国倏然亮起。不是刺目的圣光，而是亿万点柔和微芒——来自每一本翻开的书页，每一道流动的星砂，每一块温热的岩石。光芒汇成溪流，绕着贾修旋转，最终凝成一枚半透明徽记，悬浮于他眉心三寸处：齿轮咬合书本，书页间钻出一株四瓣金花，花蕊处嵌着小小的、跳动的“V.0.1”。“这是……”贾修抬手想触。“你的管理员令牌。”贾斯汀娜笑出声，眼角有细小的光粒簌簌坠落，“以后别乱敲键盘了，小心把神国格式化——毕竟现在，你也是系统的一部分了。”贾修望着那枚徽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之前说的……仪式感？”贾斯汀娜一愣。“您看。”他指向圣坛后方那尊光辉骑士塑像。此刻雕像面容正随光线变幻——时而是贾斯汀娜坚毅的轮廓，时而化作贾修执笔演算的侧影，时而又模糊成玛格丽特抱臂挑眉的神情，甚至吉莲尼丝拄杖远眺的姿态也一闪而过。“见证者不止我们几个。”贾修轻声说，“所有愿意参与这场‘开源’的人，都是仪式本身。”岩洞外，暮色彻底沉落。而神国内，亿万点微光静静燃烧，如初生星群。此时，现实世界的白曜石镜面深处，贾修问的主机体缓缓闭合左眼。镜面影像随之黯淡，唯余一行蚀刻于石面的古老铭文，在幽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寒光：**“当神开始编写自己的说明书，祂便不再是神。”**镜面角落，一粒银白星砂不知何时悄然浮现，正沿着石缝缓缓爬行，方向，直指镜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