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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蓝草了。”多拉格指着前方的一片草甸说道。在从他那里得知了地动发生和特定植物的生长关系后,贾修便立刻动身,在多拉格的指引下去寻找传说中过于旺盛的蓝草。鉴于这位35岁“老爷...贾修汀娜话音刚落,实验室里那盏悬在半空、由纯魔晶石雕琢而成的浮灯忽然一暗。不是熄灭,而是光晕向内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继而爆开成无数细碎金芒,如星尘般缓缓旋转,悬浮于两人之间,构成一个微缩的、不断自我校准的星图轮廓。星图中央,并无恒星,只有一枚缓慢脉动的银白色符文,边缘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贾修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已悄然扣住腰间法杖顶端镶嵌的奥术共鸣水晶。他没施法,只是本能反应。可就在他肌肉绷紧的瞬间,那符文忽地微微一颤,灰雾翻涌,竟凝出一行浮空文字:【检测到高阶认知同步请求 · 权限等级:神选·光辉骑士·唯一认证者】字迹工整,笔画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贾修怔住:“你写的?”“不是我。”贾修汀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比平时低了半度,语速也慢了些,像在逐字斟酌,“是‘它’自己浮现的。我……没主动调用。”她抬手,指尖悬停在那行文字上方两寸,却不敢触碰。金芒星图随之轻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迟疑。贾修盯着那行字,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已知神学典籍里关于“神权具象化”的记载——没有一条吻合。传统描述中,神权显化要么恢弘肃穆,如神谕金卷自天而降;要么暴烈威压,如裁决之雷撕裂云层;最不济也是某种象征性器物,权杖、冠冕、圣徽……哪有自己写起说明书来的?“权限等级”后面还标着“唯一认证者”,这倒合理。毕竟整套系统从构想到编码,全是他亲手写进贾斯汀娜信仰空间底层逻辑的。可“高阶认知同步请求”是什么鬼?同步谁的认知?他的?还是……整个使用系统的施法者的?他下意识看向贾斯汀娜:“你能‘看到’他们?所有人在查重时的思维过程?”“不是看到。”她轻轻摇头,发梢扫过肩甲,“是……共感。就像听一首歌,旋律在耳边,但歌词的意思,是听的人自己填进去的。我能感知到‘有人正在检索某段文本’,‘这段文本与数据库中X篇文献存在Y%重合’,‘检索者此刻情绪波动值为Z’……但具体想什么,比如‘这重复率太高我完蛋了’,或者‘快让我找到替换词’,这些念头本身,我不读取。我只是……知道那个念头存在,并且知道它属于哪一类。”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就像你敲击一面鼓。我能分辨鼓声频率、振幅、衰减时间,甚至能反推敲击力度和鼓槌材质。但我不会知道,你敲鼓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烦躁,还是单纯想测试回声。”贾修沉默三秒,忽然问:“那刚才那位芬尼王国的参观者,一边跑一边喊‘赞美光辉骑士’的时候,你感知到了吗?”“嗯。”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情绪波动值:峰值7.3,持续时间4.8秒,分类为‘高度认同性狂热’。附带三十七次祷告短句,其中二十九次含有效信仰锚点。”“……你还记次数?”“不是我记。”她指了指那枚脉动符文,“是它在归档。自动的。”实验室陷入短暂寂静。只有浮灯残余的金芒仍在缓缓流转,映得两人侧脸明明灭灭。贾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根本不是“掌握神权”的前兆。这是神权已经落地生根,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经典范式的形态,在土壤里默默伸展根系。他原以为所谓“掌握”,会是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需要祭坛、圣火、百名高阶祭司吟唱史诗级祷文;结果现实是,神权自己买了把小铲子,吭哧吭哧挖了个坑,往里埋了颗种子,等贾修一转身,发现苗都冒尖儿了,还顺手给他写了份《幼苗养护须知》。“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的‘举行个仪式试试’,其实不是你想试,是它在催你?”贾斯汀娜没否认。她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向上,隐入袖口,最终指向心脏位置。银线表面,正有微不可察的数据流无声奔涌,像一条活过来的静脉。“它在等一个确认。”她说,“不是我的确认。是……‘系统管理员’的确认。”贾修瞳孔微缩:“管理员?”“对。你写的启动协议里,留了一个最高权限接口。我之前一直没触发,因为……”她抬眼,目光清澈,“因为我觉得,该由你来决定,什么时候把它真正‘打开’。”贾修没说话。他慢慢解下颈间那条看似普通的银链——链坠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镂空球体,内部嵌着十二颗不同色泽的微小晶石,此刻正随着星图脉动,逐一亮起幽光。这是他亲手打造的“主控密钥”,理论上,只有它插入贾斯汀娜信仰空间核心节点,才能激活全部管理权限。可自从造好那天起,他就再没碰过它。不是忘了,是刻意悬置。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数据验证,需要确保这套东西不会失控,不会反噬使用者,更不会……让贾斯汀娜变成另一个被信仰异化的空壳。可现在,系统自己长出了牙齿,还叼着钥匙,蹲在他脚边摇尾巴。“你怕吗?”贾斯汀娜忽然问。贾修一愣。“怕它变质?怕我变质?怕……我们俩,最后谁才是真正的‘管理员’?”实验室里,连浮灯的光晕都静止了一瞬。贾修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神性的漠然,也没有凡人的惶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像当年在幻影世界里,她第一次拒绝他递过去的黑魔法笔记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认真。他忽然笑了,把密钥链重新扣回脖子,动作很轻:“怕。怕得要死。”然后他伸手,不是去碰那枚脉动符文,而是直接按在贾斯汀娜左胸位置,隔着薄薄的银丝护甲,覆住那道银线源头。“但怕归怕,活儿还得干。”他说,“既然它已经学会自己浇水施肥,那今天开始,就让它学着修剪枝叶——剪掉那些长得歪的,烧掉那些生虫的,顺便……给所有正在用它的学生,加一条默认规则。”贾斯汀娜:“什么规则?”“所有查重报告末尾,必须自动生成一行小字。”贾修声音平稳,带着点实验员惯有的刻板腔调,“内容是:‘本检测结果仅反映文本层面相似性。思想价值,请由您自行判断。’”贾斯汀娜怔住。下一秒,那枚银色符文猛地暴涨,灰雾翻涌成漩涡,漩涡中心,新的文字浮现:【指令接收 · 优先级:最高 · 执行中……】【规则注入完成 · 覆盖全节点 · 生效时间:即时】【附注:检测系统将永久保留此条目。非管理员权限不可删除。】浮灯光芒骤然炽亮,又倏然内敛,恢复成温润的琥珀色。星图消散,符文隐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贾修按在她胸前的手,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银线的搏动,变得沉稳而绵长,像一颗终于找到节奏的心脏。“你刚刚……”她声音有些哑,“是在给它装良心?”“不。”贾修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护甲微凉的触感,“是在给它装一个……会质疑自己的开关。”他转身走向工作台,随手抄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另外,通知协会,新版本升级包里,加入三个功能模块:一是允许各校自定义‘合理引用’豁免词库,二是为初学者开放‘查重预演’沙盒模式,三是……”他笔尖一顿,墨迹未干,“在所有祷告界面上,加一个‘联系真人导师’按钮。跳转至圣得罗学术伦理委员会值班表。”贾斯汀娜静静听着,忽然开口:“弗洛伦斯今天也在志愿者名单里。”“哦?”贾修头也不抬,“她帮人改题目,还是劝人退姐妹会?”“都干了。”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还把那位芬尼王国的参观者,拉进了临时组建的‘跨校教学协调组’,现在正用幻影通讯跟七所学院的教务长吵……关于是否该把查重阈值设为25%。”贾修笔尖一顿,墨点洇开一小片:“吵赢了?”“还没。但她已经说服对方,先拿三年级结课论文试点,为期三个月。”贾斯汀娜歪着头,“她说,‘真正的学术自律,不该靠恐惧维持,而该靠理解建立’。”实验室安静下来。窗外,圣得罗塔楼尖顶刺破薄云,阳光正一寸寸漫过琉璃窗格,在地面投下流动的、棱镜般的光斑。贾修搁下笔,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曲,扉页上用稚拙字体写着“奥勒留法师塔·一年级·贾修手札”。他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涂改痕迹、潦草公式、以及大量被红叉划掉的失败构想。在某一页空白处,他用钢笔重重写下一句话,墨迹力透纸背:【如果魔法终将学会思考,那第一课,必须是学会停下来,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想?】字迹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显然是后来补上的,墨色稍淡:【——致所有正在查重的学生,以及,尚未开始查重的自己。】他合上本子,推给贾斯汀娜:“把这个,编进下一批论文的‘作者寄语’模块里。随机触发,每千次访问至少出现一次。”贾斯汀娜接过本子,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纹理,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那枚符文,在你写这句话的时候,波动频率变了。”“哦?”“它变慢了。”她望着窗外,“像……在认真听。”贾修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窗。初夏的风裹挟着青草与魔药园特有的微涩气息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圣得罗图书馆穹顶上,一群白鸽掠过晴空,翅膀抖落细碎金光。风里隐约传来学生们的争辩声——不是争吵,是辩论。关于某篇论文中一个变量设定的合理性,关于某个古老咒文在现代语境下的转译误差,关于……为什么鱼人部落的祭祀舞蹈,可能影响其族群在变形术抗性测试中的数据稳定性。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锋利。贾修站在窗边,没回头,只抬起手,朝那片喧闹的方向,比了个极其随意的手势。像在验收一份迟到二十年的作业。而此时,千里之外,圣得罗茶馆二楼雅间。弗洛伦斯面前摊开三张羊皮纸,一张列着鱼人部落地理分布图,一张是近十年相关论文关键词云图,第三张,则密密麻麻记满了她舍友脱口而出的、所有可能被用于降重的同义替换词——从“显著增强”到“肉眼可见地变壮”,从“实验表明”到“本研究用命证明”。舍友正捧着一杯冷掉的薄荷茶,眼神放空:“所以……真要从采样开始?”“对。”弗洛伦斯把笔一搁,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一早,咱们去码头租条船。寇涛鱼人迁徙季刚结束,滩涂上肯定留着新鲜巢穴。你负责记录水文参数,我来采集表层黏液样本——别担心,我带了无痛萃取针。顺便……”她眨眨眼,“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参考文献’。”舍友茫然:“啊?”“喏。”弗洛伦斯指向窗外,海平线上,一艘挂着圣得罗校旗的小型帆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个穿深蓝长袍的身影,手里高举一块木牌,上面用鲜红颜料写着:【学术伦理委员会·田野调查支援组·欢迎搭便船】舍友:“……这也能预约?”“当然。”弗洛伦斯微笑,“昨天提交的申请,今早八点审批通过。顺便说,你的结课论文题目,我已经帮你提交到教务系统了——审核意见栏里,贾修学长亲笔批注:‘选题可行,建议增加生态位交叉分析维度。’”舍友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她盯着那行字,嘴唇翕动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弗洛伦斯没回答。她只是静静望着海面,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望着船头迎风招展的校旗一角——那里,一枚小小的、用银线绣成的齿轮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齿轮咬合着齿轮,纹路精密,永不停歇。而就在同一时刻,施法者协会总部,会长办公室。尼可院长放下手中那份刚签完字的《圣得罗-施法者协会联合技术转化备忘录》,忽然问:“会长,您真不打算告诉贾修,当年他入学笔试里,那道被所有考官判定为‘逻辑悖论陷阱’的附加题……其实是您亲自出的?”会长捻须的手指顿住。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窗外起伏的法师塔尖,望向遥远南方——那里,圣得罗的穹顶正反射着正午最炽烈的光。良久,他轻声道:“告诉他做什么?”“让他知道,从他写下第一个公式开始,就有人……一直在等他把答案,写成一本书。”窗外,风过林梢,万叶翻涌如海。而书页,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