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中森碧子给上杉龙一打来了电话。“龙一，青子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中森碧子对上杉龙一说道。其实神厕被炸飞的第二天晚上，上杉龙一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说已经与白马家沟通好的时候，中森碧子...远山记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举着话筒，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山田先生，您这是在用外貌标准否定专业门槛？如果按这个逻辑，只要长得够好，连三岁孩童都能演《魔女》主角——毕竟他们也‘在北美毫无认知度’。”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人低笑出声。冲野洋子站在侧幕阴影里，眼尾微扬，没接话，只轻轻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从容得像在看一场排练已久的默剧。上杉龙一却没立刻回应。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远山肩头，落在后排角落一个穿深灰西装、始终没举手的男人身上。那人正低头翻看平板，屏幕冷光映着半张脸，腕表表盘反射出一道极细的银线，恰好与穹顶吊灯垂下的光束重合——那是东京地检特搜部惯用的加密通讯终端定位频段。上杉龙一眸光微沉，旋即转回远山，语调依旧平缓：“远山记者，您刚才说‘三岁孩童’……这倒提醒我了。”他忽然抬手，朝舞台右侧示意，“麻烦栗山桑，请把那份文件投影出来。”站在控台旁的栗山明迅速敲击键盘。大屏瞬间切换：左侧是《魔女》原始剧本第7页手写批注扫描件，右侧则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影印——1992年《读卖新闻》社会版头条，《东京都立松涛高中话剧社斩获全日本高中生戏剧大赛金奖，主演铃木和叶获‘最具突破性表演奖’》。配图中少女穿藏青制服，束马尾，正单膝跪地接住坠落的金属王冠道具，裙摆扬起锐利弧度，眼神灼亮如淬火刀锋。“她十五岁登台演莎翁《理查三世》的篡位者，”上杉龙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全场，“用三分钟独白解构权力幻觉。评委团主席是已故的黑泽明导演亲传弟子佐藤纯弥先生——他在评审笔记里写：‘此子未学过方法派，却天然懂什么叫‘身体先于台词’。’”远山脸色骤然发白。他当然知道佐藤纯弥是谁——那位以苛刻著称的电影大师，生前从不给任何新人颁奖，更别说亲笔评语。“至于‘基础表演’……”上杉龙一稍顿，目光扫过台下几台摄像机镜头，“诸位应该记得，三个月前涩谷十字路口那场暴雨。当时远山小姐正为竞选传单淋湿头发，在便利店屋檐下抖水渍。而和叶小姐穿着单薄校服，踩着积水跳踢踏舞逗她开心——那段视频被路人拍下发到Niconico，点击破两百万。您猜为什么？因为她的脚踝旋转角度、雨水溅起的抛物线、甚至睫毛颤动频率，都精准卡在每秒24帧的电影节奏里。这不是训练，是本能。”会场骤然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声沙沙作响。冲野洋子终于向前半步，指尖轻点耳麦：“各位，刚才播放的视频已同步上传官网。现在开放第二轮提问——请聚焦影片本身。”远山记者僵在原地，话筒悬在半空。他身后第三排，那个看平板的男人突然合上设备，起身离席时西装下摆掠过椅背，露出腰间一枚暗红纹章徽记——东京都知事直属特别监察室标志。上杉龙一余光捕捉到那抹红，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台上。发布会结束已近黄昏。高木涉驾车驶离酒店时，后视镜里映出三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缀在车尾。毛利兰抱着保温杯缩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龙一哥，刚才那个看平板的人……”“东京都知事安藤浩二的狗。”上杉龙一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安藤上周刚否决了民主党在新宿区增设青年创业补贴的提案，理由是‘财政冗余不足’。可昨天审计厅报告刚披露，他名下控股的不动产公司，上季度从都政府拿走了两百三十亿円的‘历史街区修缮补助金’。”毛利兰呼吸一滞：“他派人盯着你？”“不，是盯着和叶。”上杉龙一指尖轻叩膝盖，节奏与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震动完全同步，“安藤的侄女去年落选NHK晨间剧女主，输给的就是和叶试镜的同一部戏。他需要证明和叶是靠关系上位——最好还能扯上妃英理‘用公权力干预文化项目’。”车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东京塔尖。高木涉忽将方向盘向右微打，驶入一条窄巷。两侧公寓楼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等等！”毛利兰突然按住座椅扶手，“后视镜里……那三辆车没一辆跟进来！”上杉龙一望向后视镜。果然只剩空荡巷口，三辆黑车踪影全无。“他们绕路去涩谷站东口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里有七家便利店、四家咖啡馆、两家美容院——全是和叶今天发传单的路线。安藤的人想抓她‘工作期间私会政客’的把柄。”毛利兰猛地回头：“可和叶现在应该在……”“在千代田区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上杉龙一打断她，从内袋抽出一张泛蓝的卡片递来，“喏，她下午三点十七分刷卡进馆的监控截图。修复室恒温恒湿，手机信号屏蔽——安藤的人就算调遍所有摄像头，也找不到她半小时内的活动轨迹。”毛利兰指尖触到卡片冰凉的棱角，忽然想起什么：“那她怎么联系你？”“用这个。”上杉龙一晃了晃左手腕表。表盘玻璃下，一行极细的金色符文正随脉搏明灭——那是木叶隐村失传的“静音结界”，能阻断一切电子监听，唯独让特定频率的查克拉波动穿透屏障。车行至公寓楼下，高木涉熄火转身：“龙一桑，刚才路上……我好像看到妃律师的车停在街角。”上杉龙一解开安全带的手指一顿。“岳母的车？”他眯起眼，“什么型号？”“白色雷克萨斯LS600hL，车牌……”高木涉报出一串数字，末尾两个“7”格外清晰。上杉龙一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妃英理三年前车祸报废的旧车牌照——当时保险理赔时系统误录，至今未更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个错误。他推开车门的动作陡然加快，皮鞋跟叩击水泥地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电梯轿厢上升时，他取出手机拨号，听筒里却只传来忙音。连续七次，全是忙音。当电梯“叮”一声停在28层，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胡桃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门缝里漏出暖黄光线，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妃英理从不用香水，这味道只来自她书房那支二十年陈的墨锭。上杉龙一伸手推门，指尖在触到门板前一厘米处骤然停住。门缝下方，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点正缓缓移动。那是微型热成像探头，正随着门轴转动调整焦距。他慢慢收回手，退后半步，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弹向天花板。硬币撞击金属管道发出清脆嗡鸣的瞬间，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强光倾泻而下，照见门框边缘三道几乎透明的蛛丝状银线——横竖斜，构成三角力场，任何触碰都会触发蜂鸣器。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门内。上杉龙一垂眸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子边缘，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正悄然渗出，沿着地板缝隙向门缝游去。那是他调动查克拉时逸散的自然能量，在红外设备里形同幽灵。雾气钻进门缝的刹那，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不是锁舌弹开，而是某种精密机械咬合的声响。上杉龙一嘴角微扬。安藤的人终究低估了两件事：第一，妃英理书房的防盗系统，是用当年毛利小五郎侦破连环纵火案时缴获的军用级干扰器改装的；第二，他腕表里封存的，从来不是普通查克拉。是雷遁·千鸟刃的压缩态——能劈开钛合金防弹玻璃，也能斩断纳米级传感器的信号回路。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无声划过空气。门缝里渗出的青灰雾气骤然暴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弧光，精准切过三根银线。“嗡——”蜂鸣器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哑然。上杉龙一推开门。玄关地毯上静静躺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妃英理站在国会大厦台阶上，身边簇拥着民主党党员，而她右手搭着的，赫然是鸠山党首的肩膀。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写着：“证据确凿，明日见报”。照片背面，一行小字如毒蛇吐信：【告诉和叶，她母亲车祸的刹车油管，是被谁亲手剪断的。】上杉龙一盯着那行字，指腹缓缓抚过照片边缘。纸面温度偏低，带着冷库特有的潮气——这张照片绝非今日拍摄，而是从某处密室调取的陈年物证。他弯腰拾起照片，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听见身后电梯井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有人正在急速下行。不是安藤的人。那声音里混着三重节奏：第一重是皮鞋跟敲击钢缆的钝响，第二重是布料撕裂的细微嘶啦，第三重……是某种液体滴落的粘稠噗声。上杉龙一猛地转身，瞳孔在昏暗楼道里骤然缩成竖线。电梯门尚未完全开启，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已率先探出。绷带缝隙渗出暗红血渍，在应急灯下泛着铁锈光泽。那只手死死抠住门框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紧接着，一个瘦削身影踉跄跌出。黑发凌乱遮住半张脸，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苦无造型耳钉——那是木叶暗部退役忍者的身份烙印。来人抬起脸，右眼覆着漆黑眼罩，左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熔岩奔涌：“龙一少爷……‘烛阴’计划启动了。您母亲留下的最后指令，要求您即刻前往神奈川县横须贺港第十三码头。”上杉龙一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她还活着？”“不。”那人咳出一口血沫，血里混着细碎的金属残渣，“但她的DNA样本，正在被运往北美。而押送船……”他艰难喘息，绷带下的伤口随呼吸起伏，“是您投资的‘山田海运’旗下‘白鹭丸’号。”走廊声控灯忽然频闪。在明灭光影交错的刹那，上杉龙一看清了那人左眼瞳孔里倒映的景象——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横须贺港深夜的海面。浪尖上，一艘货轮烟囱正喷吐着惨绿色的烟雾，烟雾里隐约浮现出三个扭曲的片假名：【ウ?サ?ギ】兔子。他母亲代号。也是当年木叶村最年轻的S级叛逃者，唯一成功窃取“九尾查克拉稳定器”核心数据后全身而退的忍者。上杉龙一攥紧照片，指节发出咯咯轻响。照片背面的红字在指腹下微微发热，仿佛活物般搏动。电梯井深处，那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越来越近。而此刻，东京都千代田区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铃木和叶正俯身凑近显微镜，镊尖夹着一片金箔，小心翼翼贴向江户时代《源氏物语》手抄本的破损页缘。她额角沁出细汗，呼吸放得极轻，连睫毛颤动都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的生理极限。修复台角落，一台老式收音机滋滋作响，播报着晚间新闻：“……民主党今日宣布，将于七十二小时后举行东京都议员选举最终造势大会。值得关注的是，该党新晋党员、电影《魔女》制作人上杉龙一先生，其养母妃英理律师……”和叶的镊子顿在半空。收音机杂音突然加剧，继而彻底消失。修复室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唯有显微镜底座还亮着一豆幽蓝微光。她缓缓直起腰，左手悄然滑向腰后。那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枚温润的玉石印章——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印面刻着“山田”二字。窗外，月光正悄然漫过窗棂。在它即将触到印章的瞬间，玉石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涟漪。像一滴水落入静湖，漾开整片时空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