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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灵:黑潮剑师。天地有万般残酷,立志当奉天应残,师法黑潮成剑术,好乱乐祸非人耶。特性:魂炼微尘。残众以养剑,残己以求道,以魔剑神通一粒粒割截魂体,仔细雕琢,修成八万四千微尘。...北风卷着铁锈味扑来时,整座城关的灯火忽然暗了三息。不是停电,是所有明火、电弧、符咒光晕,被一股无形之力齐齐压低——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凝滞成胶质。楚天舒指尖刚触到招魂幡杆,就听见脚下混凝土山丘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嗡”响,像是千吨巨钟被一指叩击,余震直透骨髓。“来了。”冯建华低语,右手刀柄已离鞘三分,寒光未出,鞘内却有龙吟隐隐滚动。维克多·格林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但左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抬手往城关正上方虚按。一道金红色符纹自他掌心炸开,如蛛网蔓延至整片穹顶——不是防御,是预警。那符纹一亮,整座废墟之城便似活了过来:山丘孔洞中炮管无声旋转,混凝土坡面上凸起的钢筋突然泛起青灰光泽,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更远处,几座坍塌商场残骸堆成的矮丘内部,传来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噼啪”声,那是数百鬼卒同时咬碎朱砂丹,在齿间催动血咒。亚历克西斯没再引路,而是退至楚天舒身侧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炎魔‘蚀骨风’——他们用傀儡残躯炼成的阴风,专破阳刚气机。方才那阵风里,混了十七种不同来源的怨念,最浓的是……旧金山港口仓库区烧死的搬运工。”话音未落,北风陡然撕裂。不是呼啸,是割裂。一道惨白风刃从地平线尽头劈来,所过之处,连月光都断成两截。风刃边缘翻卷着无数扭曲人面,每张嘴都大张着,却不出声,只喷吐黑雾——雾中浮沉着细小的铁锈色颗粒,正是被风蚀千年的钢铁碎屑,此刻裹着怨念,化作最毒的蚀魂砂。“八云隐龙阵,转!”楚天舒舌绽春雷。无需号令,七十二名招魂幡主同时旋身。香炉在手中划出银弧,炉盖“咔哒”弹开,炉内未燃尽的香灰被阴风卷起,竟在半空凝成七十二道灰白丝线,瞬间织就一张巨网。网心处,冯建华悬于真龙之位,左手结印,右手刀鞘猛然插向虚空——“锵!”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自鞘中迸发,震得整张灰网嗡嗡震颤。网眼缝隙间,一缕缕淡金色阳气如游丝钻出,与香灰丝线缠绕绞合,刹那间,灰网化作金鳞密布的龙脊!风刃撞上龙脊,轰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惨白风刃寸寸崩解,那些扭曲人面在接触金鳞的瞬间便发出无声尖啸,黑雾蒸发,铁锈砂粒纷纷坠落,在半空便化为齑粉。最后一片风刃残影被龙脊吞没,竟在鳞片表面凝成一枚赤红烙印,形如蜷曲的火焰骷髅——炎魔族徽。“蚀骨风只是前哨。”维克多·格林的声音穿透寂静,“真正难缠的是‘影蚀’。”他话音未落,楚天舒后颈汗毛突然倒竖。不是危险预感,是某种被“注视”的黏腻感,仿佛有无数冰冷针尖正沿着脊椎缓缓爬行。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整支队伍——七十二名招魂幡主气息平稳,香炉稳悬,阴风如绸。可就在他视线掠过第三排左侧第七名招魂幡主时,那人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浮起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痕,状如干涸血痂。楚天舒一步踏前,招魂幡杆尾端倏然点向那人手腕。“别动!”他喝声未落,那人手腕斑痕已如活物般蠕动,竟顺着衣袖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灰败龟裂。更骇人的是,那人手中香炉内,本该澄澈的香灰竟泛起油光,灰粒表面浮现出细密血丝,丝丝缕缕朝炉盖缝隙里钻去。“是蚀影蛊!”亚历克西斯失声,“他们把蚀骨风里的怨念,炼成了活蛊!”冯建华刀鞘已收回,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不是符箓,是七个古篆:【太阴·玄冥·镇煞·封渊·敕】。墨色未干,七字已化作玄光,直射那人香炉。玄光入炉,炉内油光骤然沸腾,血丝“滋啦”作响,腾起青烟。可那青烟并未散去,反而在炉盖缝隙间聚成一只独眼轮廓,眼瞳深处,映出楚天舒倒影。楚天舒瞳孔骤缩。倒影里,他的脖颈处,不知何时已缠上一缕极淡的灰雾,雾中隐约有细小牙齿开合。“好快!”他心念电转,招魂幡杆尾端不退反进,闪电般刺向自己颈侧——不是驱邪,是逼迫。杆尖未及皮肉,幡面阴风已如鞭抽出,狠狠抽打在那缕灰雾上。灰雾哀鸣溃散,却在溃散瞬间,分裂成七缕,分别扑向身旁七名招魂幡主。“散阵!以幡为盾!”楚天舒暴喝。七十二杆招魂幡同时横举,幡面朝外。阴风不再是飘荡,而是如钢水浇铸,瞬间在众人外围凝成一道旋转的黑色环壁。七缕灰雾撞上环壁,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可涟漪未平,环壁表面已浮现密密麻麻的细小鼓包,每个鼓包下,都有一只微缩的独眼缓缓睁开。“他们在借我们的阴风育蛊!”冯建华声音冷硬如铁,“这环壁……是温床!”维克多·格林仰天长啸,啸声如金石裂帛。他身后城关阴影里,数十道黑影悍然跃出——不是鬼卒,是活人术士!有人披着缀满铜铃的藏袍,铃声急促如暴雨;有人手持青铜罗盘,盘面北斗七星灼灼生光;更有一名白发老妪,双手各持一柄银剪,剪刃开合间,竟剪断三尺虚空,断口处流泻出琥珀色光晕。“剪断因果链!”老妪嘶哑大喝,银剪直指环壁上鼓包最密处。“铃镇心神!”藏袍术士铜铃狂震,声波所及,众人耳中幻听顿消,心神清明如镜。“罗盘定星轨!”青铜罗盘术士一步踏出,盘面星光暴涨,七十二道光束精准射入环壁,每道光束刺入之处,鼓包应声瘪缩,独眼枯萎。可就在此时,楚天舒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地震,是“吞噬”。方圆十丈地面如活物般凹陷,混凝土、钢筋、碎砖瓦片尽数向下沉没,露出一个幽深漩涡。漩涡中心,没有黑暗,只有一片令人目眩的“空无”——连光线都被彻底抹除,仿佛宇宙初开前的混沌。“影蚀本体!”维克多·格林面色剧变,“它不在风里,不在人身上……它在‘地影’里!”话音未落,漩涡中伸出一只巨手。非血肉,非能量,是纯粹由“缺失”构成的轮廓:五指张开,每根手指末端都延伸出无数纤细触须,触须尖端,悬浮着七十二颗微缩人头——正是七十二名招魂幡主的面容!那些人头双目紧闭,嘴角却齐齐向上弯起,露出与本人全然不符的、极致欢愉的微笑。“它在复制我们的念力回响!”亚历克西斯声音发颤,“用我们的恐惧、紧张、战意……喂养自己的‘欢愉’!”冯建华刀鞘终于出鞘。没有寒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气劲,如流星贯日,直射巨手掌心。气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可就在气劲将触未触之际,巨手上七十二颗人头齐齐睁眼——不是看冯建华,是看向楚天舒。七十二双眼睛,瞳孔深处同时映出楚天舒的身影。而那身影,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冯建华的刀气。“糟了!”楚天舒浑身血液冻结。他看见“自己”的掌心,浮现出与巨手一模一样的幽暗漩涡。冯建华的刀气撞上漩涡,无声湮灭。可那湮灭并非终结,而是“转化”——刀气消失处,漩涡扩大一分,七十二颗人头笑容更深,嘴角几乎咧至耳根。“它在窃取我们的‘应答权’!”楚天舒脑中电光石火,“我们越想对抗它,它越能复制我们的应对方式,变成它的武器!”维克多·格林额角青筋暴起:“那就……不答!”他双臂猛地张开,金红色符纹不再预警,而是疯狂燃烧,化作漫天火雨,尽数倾泻向自身脚下的城关。火雨落地不燃,却使整段城墙泛起琉璃光泽,继而层层剥落——剥落的不是砖石,是无数透明薄片,薄片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静”字。薄片飘飞如雪,覆盖之处,时间流速骤然凝滞。巨手上七十二颗人头的笑容,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僵硬。“以静制动……可它在动!”亚历克西斯急呼,“静止只能延缓,不能消除!”楚天舒盯着那缓缓僵硬的笑容,忽然笑了。他松开招魂幡,任其悬浮空中。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窒息的事——走向那幽暗漩涡,走向那只巨手。“楚先生!”冯建华欲阻。“别拦我。”楚天舒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得可怕,“它要‘应答’……那我就给它最原始的答案。”他走到漩涡边缘,距离巨手仅三尺。巨手上七十二颗人头,此刻已完全凝固,唯有瞳孔深处,仍倒映着他一步步靠近的身影。楚天舒停步,深深吸气。不是提聚念力,不是运转法诀,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饿了三天的凡人,本能地、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血腥。然后,他张开嘴,不是呐喊,不是咒语,而是发出一声悠长、低沉、带着原始渴望的——“啊……”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术法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饥饿”。巨手上七十二颗人头瞳孔中的倒影,瞬间扭曲。它们“看到”的不再是楚天舒,而是一头蛰伏万古的饕餮虚影,正缓缓张开足以吞天噬地的巨口。那虚影没有攻击,只是“存在”,只是“饥饿”,只是对一切“存在”的终极否定。幽暗漩涡剧烈震颤,第一次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巨手五指猛地攥紧,七十二颗人头笑容寸寸崩解,化为飞灰。漩涡边缘,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空无,而是翻涌着灼热岩浆与惨白骨灰交织的混沌。“原来如此……”楚天舒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它怕的不是力量,是‘不回应’的力量——是比虚无更彻底的、拒绝被定义的‘饥饿’。”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握。“咔嚓!”整片幽暗漩涡,连同巨手,如琉璃般彻底粉碎。碎片纷扬落下,每一片都映着楚天舒平静的脸。碎片坠地,化为齑粉,齑粉中,最后一点铁锈味,也悄然散尽。夜风重新流淌,带着久违的、干净的凉意。城关上,七十二名招魂幡主呆立原地,手中香炉依旧悬浮,炉内香灰澄澈如初。方才那场无声的搏杀,仿佛从未发生。维克多·格林长长吐出一口气,金红色符纹在周身缓缓熄灭。他望向楚天舒的眼神,已不只是欣赏,而是带着一丝近乎敬畏的灼热。“宴席……”他顿了顿,嘴角重新扬起,“现在,可以开始了。”亚历克西斯却盯着楚天舒右手,声音微颤:“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楚天舒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烬正缓缓旋转,形态酷似方才漩涡的微缩版,却不再散发恶意,只有一种……沉睡的、待命的寂静。他轻轻合拢手指,灰烬消失。“没什么。”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只是饿了,所以叫了一声。”风掠过城关,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第一缕晨光正艰难地刺破云层,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近乎神圣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