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的倒下，像是一根被抽掉的积木，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瞬间崩塌。

几个同样卖了封地的官员和炭行老板，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其中一个姓钱的掌柜，身子晃了晃，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当初交易时的情景。

林永安那个年轻人，当时一脸平静地签下契书，他还在心里嘲笑对方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连实地勘察都懒得去做。

他钱掌柜可是个精明人！

在卖地之前，他特意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亲自去那几座鸟不拉屎的荒山上转了整整三天！

得出的结论是，那山上除了黑乎乎的石头，连根毛都没有！

那些石头敲开来看，质地疏松，根本不是什么铁矿石。烧起来，更是黑烟滚滚，臭气熏天，远不如木炭好用。

确定是毫无价值的废地之后，他才伙同刘侍郎等人，打包卖给了林永安，狠狠地赚了一笔。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

原来那不是什么没用的黑石头！

那是煤！是能让整个京城都为之疯狂的乌金！

林永安不是不懂，他是什么都懂！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几座山的价值！

他是在把他们所有人都当猴耍！

“噗！”

钱掌柜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眼前的地板。

“我的炭……我囤的三十万斤银霜炭……”

他双眼一翻，跟刘父一样，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人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完了！全完了！”

“有了这蜂窝煤，谁还会买我们高价的木炭？”

“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萧国公冷冷地看着这群失态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没有再理会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只是吩咐下人将半死不活的刘父抬上马车，径直回了府。

……

刘府。

一碗参汤灌下，刘父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面色阴沉的萧国公，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惧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国公！我们该怎么办？林永安那小畜生，他这是釜底抽薪啊！”

刘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助。

萧国公却异常的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慌什么。”

淡淡的两个字，让刘父的动作一僵。

萧国公放下茶杯，眼神幽深。

“我们萧家，还有你们刘家，主营的生意是丝绸和盐铁，木炭生意，不过是底下人随便搞搞的小打小闹，亏了也就亏了，伤不到根本。”

刘父一愣，随即苦着脸道：“话是这么说，可眼睁睁看着他林永安如此嚣张，我……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

萧国公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时的得失，算得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和傲慢。

“他林永安现在蹦跶得越欢，不过是秋后的蚂蚱，长久不了。”

“你别忘了，太子殿下在办什么差事。”

刘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水利……工程？”

“没错。”

萧国公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