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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恒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胸中一股浩然正气激荡不休。
他环视四周,看着同窗们投来的敬佩目光,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诸位且看,此獠不除,国无宁日!我等读书人,岂能眼看奸佞当道而默不作声!”
“郑兄高义!”
“我等愿随郑兄一同上书,弹劾此贼!”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准备当场挥毫泼墨,写下联名奏疏之时,茶楼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撞了开来。
一群衣着朴素,身上还带着寒气的百姓,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目光如电,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郑书恒。
“就是你这小白脸,在背后嚼人舌根?”
郑书恒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用折扇掩住口鼻。
“哪里来的泥腿子,满口污言秽语,还不快快滚出去!”
“滚你娘的!”那汉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指着郑书恒的鼻子破口大骂,“读你娘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定安侯那是活菩萨,是大善人!你们这群没卵子的东西,只敢躲在这里放屁,算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满堂士子都懵了。
郑书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刁民!竟敢辱骂斯文!来人!给我把他打出去!”
然而,他身边的同窗们,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那汉子身后跟着的十几号百姓,个个都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另一个妇人站了出来,大声道:“我们刚才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你们凭什么骂定安侯爷?侯爷他老人家为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自己掏钱贴补,你们知道吗!”
“就是!”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定安侯爷的义乌商行开业了!卖的蜂窝煤,一文钱就能买五十斤!五十斤啊!够我们一家老小烧好几天了!”
“什么?”
郑书恒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文钱……五十斤?
他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一个士子失声尖叫起来,“你们这群愚民,定是被那林永安给骗了!木炭何其珍贵,他怎么可能卖得如此便宜!”
“谁跟你说木炭了?”那大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侯爷卖的是蜂窝煤!比木炭耐烧,比木炭暖和!我们都亲眼看见了,铺子门口就烧着一个,那热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侯爷说了,开业七天,都是这个价!就是为了让咱们京城所有百姓,都能过上一个暖冬!”
“侯爷还说了,那些在官府登记在册的贫苦人家,凭着文书,可以直接去免费领煤!一分钱都不要!”
此言一出,整个茶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子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口诛笔伐,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百姓们看着他们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脸上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行了,懒得跟你们这群书呆子废话!我们还得赶着去排队买煤呢!”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都给侯爷积点德吧!别在背后骂好人了,小心遭雷劈!”
一群百姓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堂呆滞的读书人。
郑书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仿佛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嘲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茶楼。
……
整个京城,都疯了。
“一文钱五十斤蜂窝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
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奔向城中各个角落新开张的“义乌商行煤铺”。
那些酒楼、澡堂、染坊的老板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赶着马车,带着伙计,恨不得把整个铺子都给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