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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叶霜娘的来历?
这倒是江烨未曾料及的角度。
他对醉花阴命案的破解思路,一直是以幕后主使的动机作为切入点,既然有人要陷害赵靖,那便顺藤摸瓜,从赵靖的身份与仇怨入手,层层剥茧,最终锁定那个隐于暗处的执棋之人。
目前看来,这条路确有斩获。
石坚这颗棋子已然撬动,露出了“太监”这一关键线索。
然而,线索至此也戛然而止。
而李云裳此刻的提点,不啻于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他原本的认知范式里,叶霜娘是一枚棋子。
她的作用在于“被杀”,至于她是谁,就像一把凶刀的材质是铁是钢,在判定“谁是凶手”这个终极问题上,似乎无足轻重。
这个被害的女子,可以是叶霜娘,也可以是林玉娘,乃至醉花阴里任何一个身世飘零的薄命花魁。
凶手选中她,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恰好住在那间房,恰好在那个时辰独处,恰好……运气不好。
“叶霜娘的身份,或许也很关键。”
江烨陷入沉思。
“我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李云裳的声音清冷如故,“后肩左上方三寸之地,恰是大衍朝为官奴婢烙印刺字之处。”
官奴婢!
江烨的瞳孔骤然一缩。
凡罪臣家眷,男丁或流放或为奴,女眷则大多没入官府,称为官奴婢。
这些女子的命运,便由一道小小的刺青决定,烙印在后肩,终身不得去除。
运气好的,被送入教坊司,学些歌舞弹唱,虽同为官妓,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吃穿用度尚有保障;熬到年老色衰,或能得一笔钱财放出,寻个老实人嫁了,也算善终。
但那只是少数。
更多的,则被发配到边关军镇,充作营妓。
和平时节,尚能洗衣做饭,苟全性命;一旦战事起,便如草芥,任人践踏,其下场之凄惨,史书上都羞于落笔。
江烨心中暗自记下,这又是一条草蛇灰线。
前世他破案无数,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天赋异禀,而是缜密、细致、不厌其烦。
每一个疑点,每一处矛盾,每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他都会像老农侍弄庄稼一般,翻来覆去地琢磨、推敲、验证。
不知为何,江烨隐隐察觉,今日的李云裳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话多了。
往常一同用膳,大多是江烨与红鸾插科打诨,强行暖场;而李云裳与青衿,则像是两座精致的冰雕,食不言,寝不语,用膳的过程安静得如同一种仪式。
今日,李云裳却破天荒地主动挑起了几个话头,虽依旧言简意赅,却已是难得的改变。
“吐蕃公主已入住皇宫。”李云裳语气略微凝重,“宫中太医为她诊治了一番,皆是束手无策。我明日便去白云观,亲请玄清道长入宫,为娜姆施针调理。”
江烨闻言,不禁轻叹:“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云裳沉默了一瞬,旋即缓缓说道:“本来吐蕃使团此番出使我大衍,主要目的是巩固两国邦交,商议共御北境劲敌的军事联盟。娜姆公主的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成与不成,全凭她自己心意。”
“但如今,娜姆公主无法再返回王庭了。她必须留在大衍。”
“因此,达布与噶尔二人,已正式向父皇请奏联姻之事。”
江烨心中微动,忍不住问道:“那大衍这边,联姻的对象定了是谁?”
对方是吐蕃唯一的嫡出公主,身份尊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