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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之外,垂手站立的女子一身素练云纹广袖袍,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她的容颜,宛若严冬寒潭上凝结的第一层薄冰,清冽、剔透,却又深不见底。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无一不精雕细琢,然而组合在一起,却并非柔媚,而是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疏离。
那是一种久居天界、对人间烟火冷眼旁观的清冷气质,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要尝试接触一下江烨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便如她的人一般,似玉珠落入冰泉,清越泠泠,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却不带丝毫温度。
“不必。”
屏风后那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李云裳素来不涉党争,接触江烨便绕不开李云裳,此举毫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中把玩的器物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何况,早已有人递话过来,想让这位驸马爷从京城彻底消失……呵,”那笑声愈发明显,“这位江驸马,入主公主府之前声名不显、籍籍无名,想不到这短短数日,竟已树敌诸多,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公子的意思是?”
那白衣女子抬眸。
屏风后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几分森冷的杀意:“江烨不是擅长破案吗?那我们就制造一个案子,让他……破不掉!”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白影破空而出!
那是一张纸,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可那纸片在空气中划过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利刃割裂虚空,携着凛冽的劲风,径直朝白衣女子的面门射去!
若是寻常人,只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要被这纸片割破咽喉。
然而白衣女子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两根葱玉般的纤指并拢,稳稳夹住了那张纸片。
指尖与纸片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细细看了片刻,淡然道:“我明白了。”
“去吧,璇玑。”
屏风后的声音恢复了温润,“记住,要完美无瑕,不留任何斧凿痕迹。”
名为璇玑的白衣女子与那太监一同退下,恭敬地出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幽深的回廊行走了数十步,那面白无须的太监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璇玑挤出一个笑容:“公子连这等机密大事都放心地交由璇玑仙子处置,仙子当真是深得公子信重,咱家佩服。”
璇玑仙子唇角微挑,清冷依旧:“范大人言重了。为公子分忧,乃分内之事。我普世清观一脉,素来以辅佐尘世真龙为己任。而公子,便是我观门下认定的天命之人。”
这话,那太监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每一次都会让他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一年前,此女飘然登门,自称璇玑,乃是江湖上闻所未闻的“普世清观”的天下行走,奉其观主之命下山择主,辅佐真龙,勘定天下。
自家公子起初自然是疑虑重重、将信将疑。可这一年来,璇玑数次献策,无论是朝堂博弈还是江湖密辛,皆算无遗策、料事如神,渐渐地竟真的成了公子身边最为倚重、也最为神秘的臂助。
“普世清观乃是方外圣地,仙踪缥缈,”范大人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词句,试探道,“恕咱家多嘴,为何要卷入这朝堂夺嫡的漩涡之中?这对……这对贵观而言,又有何利处?”
这是范大人心中盘桓最久、也最想不通的一个死结。
璇玑仙子也好,她背后的普世清观也罢,助公子夺嫡却从未提过任何回报。
权、钱、名、利,似乎一样都不要。
璇玑仙子闻言,终于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淡淡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