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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柴房的门扉再度被一脚踹开,惊起满室灰尘。
江烨踏入门槛,身后跟着一道身影。
鎏金面具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是李云裳。
杨敬之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中,抬眼望去,那张原本惶恐不安的面孔,此刻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
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半日的时间,足够他想明白许多事情。
方才江烨那一番话,细细咂摸,漏洞百出。
什么杜若明已然招供,什么主谋从犯、戴罪立功,不过是攻心之术,诱他自乱阵脚罢了。
杜若明是什么人?
那是他杨敬之一手扶持起来的姻亲,是与他绑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至交。
十年前那桩事,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把柄,也是彼此唯一的依仗。
杜若明若是招了,他自己也得掉脑袋。
他怎么可能招?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这必然是江烨此子的阴谋诡计!
只要他咬死不认,只要杜若明也守口如瓶,那便是铁板一块,任凭江烨如何巧舌如簧,也休想撬开半分!
想到此处,杨敬之缓缓直起身子,靠在墙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倨傲。
“公主殿下,”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不卑不亢,“下官自问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洛水城的百姓,哪个不念我杨敬之的好?如今殿下无凭无据,便将我拘押于此等腌臜之地,传扬出去,恐怕……有损殿下英名。”
他甚至没有看江烨一眼。
李云裳的目光从面具后投射而来,冷如寒冰。
“杨敬之,本宫且问你,十年前城南贫民窟的瘟疫,你可知晓?”
“知晓。”杨敬之面不改色,“那场瘟疫来势汹汹,死伤无数,是下官力排众议,开仓放粮,又请杜神医配制良药,这才控制住了局面。此事有据可查,洛水城的百姓皆可作证。”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句句属实,字字是功。
任谁来查,也只能查到他杨敬之的“丰功伟绩”。
演得好。
江烨在心中冷笑。
这杨敬之当了半辈子官,一张嘴早已练得比刀还快,比蜜还甜。
“杨大人演技精湛,江某佩服。”江烨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他向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在杨敬之面前缓缓展开。
“不过,这份东西,杨大人可要好好瞧瞧。”
杨敬之眼皮一跳。
那是一份口供。
纸张泛黄,墨迹未干,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铺满了整整三页。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江烨伪造的假证,哼了一声道:“驸马爷这是什么意思?伪造证供,可是重罪。”
“是真是假,杨大人自己看看便知。”江烨将那卷口供轻轻掷在他面前。
杨敬之冷笑着拾起。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第一行字,神色依旧倨傲。
然而——第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