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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那江南阳,便是张霞,此刻那张半老徐娘的脸庞也已褪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止。
张霞那双向来狠辣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跪地的秀桃,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最为倚重的心腹婢女,竟在她眼皮子底下与她的宝贝儿子暗通款曲,还偷偷诞下了侯府的血脉!
这个贱婢!
区区一个卑贱如尘埃的奴仆,竟敢怀上侯府公子的骨肉?
竟敢瞒天过海将孩子生下来?!
不用细想,张霞也能猜透这秀桃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先偷偷生下侯府血脉,待养大成人,生米煮成熟饭,再逼着江鹤认下这孩子。
到那时,她秀桃便可借此鲤鱼跃龙门,从一个下贱奴婢摇身一变,成为侯府的姨娘,甚至还能母凭子贵,在府中占得一席之地。
其心可诛!
其谋深远!
“来人!”
张霞声音尖锐如破锣,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把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打死了喂狗!”
话音未落,数名如狼似虎的家丁便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了满脸惊恐、瑟瑟发抖的秀桃,正欲将她拖出厅堂。
“慢着。”
一道平淡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满堂之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默然安坐的江烨,不知何时已缓缓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松,先前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两口幽深的古井,冷冷地注视着状若癫狂的张霞。
“母亲大人,授意身边婢女污蔑当朝驸马,可知这是何等罪名?”
他薄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般急不可耐地要将秀桃灭口,莫非是做贼心虚,想要死无对证?”
一语中的,直戳要害。
张霞脸色数变,强自镇定道:“烨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贱婢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岂能当真?我不过是要清理门户,免得这等下作之人玷污了侯府清誉!”
她一面恨秀桃生出了不该有的痴心妄想,一面急于将所有罪责推到这个婢女身上。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只要秀桃一死,真相如何,还不是由她张霞说了算?
一个卑贱奴婢的指控,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又有几分可信度?
江烨闻言,眼眸微眯:“母亲大人的意思是,秀桃私自怀了二弟的骨肉,又处心积虑将之生下,不为别的,偏偏挑在我回府省亲的今日,跳出来指认这孩子是我的?她图什么?”
他目光在厅内缓缓扫过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莫非,她还真想凭此子,入我公主府不成?”
江烨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公主府在外人眼中,恐怕算不得什么可以安享荣华的福地吧?”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满京城谁人不知,长公主李云裳性情乖张,手段狠戾,人送罗刹公主之名号。
众人对其,避之如豺狼虎豹,唯恐沾染分毫。
若非如此,江鹤当初又岂会宁死不从,逼着他这个兄长去代为尚公主?
一个小小婢女,再是利欲熏心,又岂会愚蠢到想方设法跳入那个人人畏惧的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