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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江南阳面色几番变幻,似是在心中权衡利弊,沉吟着附和道:“夫人所言,或为一缓兵之计。殿下,此事关乎侯府与皇家双方面皮,不如……”
“江侯爷。”
李云裳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冽如三九寒冬的朔风,生生将江南阳的话头斩断,“看来侯爷年事已高,这脑子,怕是也不大好使了。”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当众撕下了这位老侯爷的面皮。
江南阳身子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烧灼般的尴尬,旋即,一抹被小辈当众折辱的恼怒从眉心拧起。
想他江南阳,当年也是为朝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枕戈待旦,沥血沙场,到头来竟要在此处受一个黄口小儿的明嘲暗讽?
李云裳却视若无睹,继续道:“这盆脏水,我公主府不接。是非曲直,今日,就在此地,给本宫分个明明白白!”
闻言,张霞凤眼微眯,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李云裳,果真如传闻一般,油盐不进,行事全凭心意,丝毫不顾侯府颜面。
怪不得京中人皆暗称其为“罗刹公主”。
一想到这样的女子,当初竟差点成了自己宝贝儿子江鹤的妻子,张霞便不由得心中发寒。
若真让她进了门,自己这个婆母,怕是处处都要被压上一头,再无宁日。
幸亏!
幸亏将这桩婚事推了出去!
“滴血认亲之法既不可信。”
李云裳的声音再度响起,“为消除诸位疑虑,也免得有人说我公主府包庇驸马,那便……再做一次滴血认亲。只是这次认亲的对象,须得换个人。”
话音未落,她目光轻轻一偏,落在身侧的青衿身上。
青衿心领神会,一言不发,转身便朝那一直低头喝酒、试图将自己化为无物的江鹤走去。
先前正是青衿,将江鹤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江鹤对此耿耿于怀,至今夜里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此刻,眼角余光瞥见那煞神径直朝自己走来,江鹤肝胆俱裂,酒意霎时化为冷汗,失声尖叫:“你……你待作甚?!父亲!母亲!救我!”
江南阳夫妇尚在错愕,青衿的身影已如一道青烟,飘至江鹤身侧。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乌光闪过,她袖中已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在江鹤惊恐高举的手指上轻轻一抹。
一滴饱满的血珠,应声沁出,悬于刀尖,殷红欲滴。
“啊——”
江鹤捂着手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青衿却置若罔闻,身形一转,几个快步回到那黄铜水盆旁,手腕轻斜。
刀尖上的血珠,如一颗红玛瑙,悄无声息地坠入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那盆清水牢牢吸住。
只见江鹤那滴血,竟如先前一般,毫无阻滞地漾开,迅速与之前那两滴血融在了一处,再不分彼此!
“诸位,可曾看清了?”
李云裳冷然道,“江二少爷的血,亦能相融。依方才之论,这是否意味着,此子,实乃江鹤之骨肉?”
此话一出,江鹤和秀桃二人,皆是面如死灰,大惊失色。
“江夫人,如何看?”
李云裳的目光转向张霞。
张霞脸上肌肉抽动,勉强挤出笑容:“这……鹤儿素来洁身自好,断不会在府内行此苟且之事。殿下言之有理,这滴血认亲之法,确是……不能服众。”
“哦?”
李云裳微微颔首,竟缓缓起身,从那高高的首座之上走了下来。
随着她的移动,一股无形的、碾压众生的气势扑面而来,整个厅堂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她最终,停在了抖如筛糠的秀桃身前。
秀桃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
但她别无选择,从一开始,她就是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