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不知，但愿洗耳恭听。”林陌挑了挑眉，还有故事听？顿时便来了兴趣，当即拱手道。“好，难得有人听本座讲故事，今日便给你细细说来。”“.........”听了邪魔大帝讲的这个故事，林陌这才知道。原来在天渊大陆，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顶级势力，名为天渊殿。据邪魔大帝所述，天渊殿的整体实力和底蕴，比起天帝阁与紫薇宫，都要更胜几分。只因天渊殿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因此其在中原核心圈的讨论度和知名度，都......宁华城地脉轰鸣，万座灵峰齐颤，护城大阵的九十九根通天玉柱表面，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刺目的金红色灵光正从缝隙中喷薄而出，仿佛整座古城即将被撑爆的丹炉。无数修士御空而起，面色惨白，有人掐诀结印欲稳住阵基，有人祭出本命法宝硬抗余波，更有胆小者已撕开空间裂缝准备遁逃——可就在那能量余波即将吞没第一排坊市之时，一道清越凤唳自宁华宫最高处冲霄而起！柳紫嫣白衣猎猎，足踏虚空莲台，素手翻转间，一卷泛着紫气的古老竹简悬浮于掌心。竹简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每一页展开，便有一道玄奥符纹跃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倒悬山岳虚影。山岳垂落三千道青色锁链，如龙盘绕，瞬息缠住那狂暴肆虐的能量余波。锁链铮铮作响，青光与金红余波激烈绞杀，空间寸寸凝滞，连时间流速都似被拉得粘稠如蜜。“是《镇岳敕令》！柳长老竟以合体巅峰修为强行催动此等上古禁术？！”有老辈修士嘶声惊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柳紫嫣唇角溢出一缕鲜红，却未退半步。她指尖血珠滴落，融入竹简，山岳虚影骤然暴涨，青链化作万道，将余波死死勒入无形囚笼。可就在此时，独立空间内，那场惊世对撞的余烬尚未散尽，新的风暴已然酝酿！巨型五爪金龙被青蓝刀芒从中劈开，龙首炸裂，龙躯崩解，亿万金鳞如暴雨倾泻。可林陌并未松懈——他右臂衣袖寸寸焚尽，露出的小臂皮肤下，竟有细密赤金纹路急速游走，如同活物！那是纯阳圣体被逼至极限时，自发引动的天地火髓烙印！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邃黑芒悄然浮现，如墨滴入水，无声扩散。摩诃帝尊残存的龙首悬浮半空，龙目中再无戏谑，唯有一片冰寒彻骨：“……你体内，竟还蛰伏着另一重本源？”话音未落，林陌左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现，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嗡——整片独立空间猛地一滞。坠落的金鳞停在半空，崩裂的空间裂缝边缘凝固如琉璃，连那尚未散尽的青蓝刀芒残影，都僵在了劈开龙首的刹那。时间，被硬生生掐住了咽喉！“时墟手？”贵宾席上，生灭老鬼枯瘦手指猛然扣进座椅扶手，木屑簌簌而下，“不……比时墟手更邪门！这是……‘空寂’？！”圣采儿手中玉杯“咔”地碎裂，美眸圆睁：“空寂”乃传说中可冻结因果之流的禁忌神通，早已失传百万年！怎会出现在一个合体期修士身上？！无人能解。唯有林陌自己知晓，那左眼黑芒并非功法所催，而是静水刀锋劈开龙首瞬间，刀尖震颤反馈回的一丝奇异触感——仿佛斩断的不是龙躯，而是一根看不见的、绷紧到极致的天地琴弦。弦断刹那，余韵凝滞万物。“空寂”只存三息。三息之后，空间轰然复涌，金鳞继续坠落，裂缝重新蔓延，可就在这三息的绝对真空里，林陌动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色流光，静水刀锋不再挥斩，而是直直向前——捅！刀尖未至，恐怖的纯阳灵压已如实质洪流，将前方所有溃散龙气、崩解金鳞、甚至空间乱流尽数排开，犁出一条笔直、真空、燃烧着暗金火焰的死亡通道！通道尽头，正是摩诃帝尊仅存的、尚未完全凝聚的龙首！“不可能！”摩诃帝尊龙吟首次带上惊怒，“空寂”消耗必如山崩海啸，你如何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答案，藏在林陌被焚尽衣袖的右臂之下。那里，赤金纹路已覆盖整条小臂，正疯狂汲取着四周被“空寂”短暂剥离、此刻又汹涌反扑的天地元气！纯阳圣体，本就是吞噬天地灵气的无底深渊，而“空寂”的三息真空，恰恰为这深渊凿开了一道最纯粹、最汹涌的泄洪口！噗嗤！静水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龙首眉心！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闷响。刀尖所过之处，龙首坚硬如混沌神铁的颅骨竟如朽木般层层剥落、碳化，继而化为飞灰。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远古龙族血脉本源气息的炽白能量，顺着刀身疯狂倒灌！林陌身体剧震，喉头腥甜上涌，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这能量太过霸道，近乎本源反噬！可他眼中战意更盛，非但不退，反而将静水狠狠一搅！“呃啊——！！！”龙首内传来摩诃帝尊凄厉至极的龙吟，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濒死的恐惧。龙首剧烈抽搐，庞大龙躯在独立空间内疯狂翻滚，搅得空间风暴更加狂暴。可一切挣扎都在静水刀锋的搅动下迅速衰弱。龙首表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裂痕深处，不再是金鳞，而是无数细小、扭曲、痛苦哀嚎的人形虚影——那是摩诃帝尊以无上秘法，将数万年前陨落于太古战场的真龙残魂炼入己身所化的“魂铠”，此刻正被静水刀锋上流转的、源自“空寂”余韵的奇异力量，寸寸瓦解、剥离！“原来如此……”贵宾席上，一直沉默的林魂忽然低语，声音沙哑，“静水……不是刀。是钥匙。”柳紫嫣黛眉紧锁，望向林陌左眼那抹尚未散去的幽邃黑芒，心头巨震。她终于明白，为何林陌执意要寻这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古刀。它并非神兵利器，而是开启某种禁忌之门的“匙”。而林陌体内，那被纯阳圣体光芒掩盖的、深不见底的另一重本源，才是真正的“锁孔”。独立空间内，龙首轰然爆碎！漫天晶莹龙尘之中，一道黯淡许多、却依旧威严凛冽的金色元神虚影仓皇遁出，其上伤痕累累，元神核心处，赫然插着半截静水刀尖！刀尖之上，一缕缕幽邃黑芒如跗骨之蛆，正贪婪吞噬着元神本源。“林陌！你……你根本不是纯阳圣体！你是……”摩诃帝尊元神嘶吼，声音因本源被蚀而断续破碎，“……‘归墟’之子？！”“归墟”二字出口，整座宁华城，乃至更远处中原核心圈所有古老宗门的护山大阵，皆在同一时刻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无数沉睡万载的老祖神识骤然惊醒，骇然投向宁华方向！林陌悬立半空，右臂赤金纹路缓缓隐去，左眼黑芒亦如潮水退却。他轻轻拔出静水，刀尖上最后一缕黑芒消散，只余下摩诃帝尊元神核心处一道细微却无法愈合的焦黑印记。他低头看着刀锋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万里之内所有修士脊背发寒：“我只知，我是林陌。是宁华宫杂役，也是……今日，斩你之人。”话音落，静水轻颤。嗡——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自刀身扩散，所过之处，摩诃帝尊那黯淡元神连同其上所有伤痕，尽数化为最原始的、连尘埃都不如的虚无粒子，随风飘散，再无一丝痕迹。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圣天广场、宁华城、乃至整个中原大地。亿万双眼睛，呆滞地望着那悬立于破碎独立空间中央的削瘦身影。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面对未知深渊的冰冷敬畏。叶青天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手中玉扇“啪嗒”一声断为两截。他引以为傲的紫薇宫天骄身份，在那柄古刀与那双眸子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仰望星穹。纯阳圣体？不，那只是表象。真正令帝尊陨落、令天地失声的，是那柄刀，是那双眼，是那个名字背后，足以让九大特殊体质都为之颤抖的禁忌真相。“归墟……”詹台朵朵玉手紧握扶手，指甲深深陷入温润玉石，“传说中，能吞噬一切本源、连大道法则都能腐蚀湮灭的终极虚无之地……若他真是归墟之子……”“不。”生灭老鬼缓缓摇头，枯槁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忌惮，“若他是归墟之子，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林陌，而是一片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绝对真空。他……是‘持钥者’。一个，尚未觉醒，却已本能握住钥匙的……持钥者。”贵宾席上，柳紫嫣缓缓收起那卷染血的紫气竹简。她望向林陌的目光，复杂难言。有震惊，有忧虑，更有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宁华宫后山药园里，笨拙地辨认灵草、被毒藤划破手掌却仍咧嘴傻笑的少年。那时的阳光，真暖啊。就在此时，异变再生！林陌周身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黑色涟漪。涟漪中心，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门户，无声无息地浮现。门户内，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的“无”。一道苍老、沙哑、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声音，穿透门户，直接在林陌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钥匙……已见血。归墟之门……为你开启。来……回家。”林陌身体微微一晃，左眼黑芒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动，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黑暗。他下意识地，向着那扇阴影之门，抬起了一只脚。“林陌！”柳紫嫣清叱如惊雷，身影一闪，已至独立空间边缘，素手疾挥，一道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碧绿藤蔓破空而出，缠向林陌脚踝！可藤蔓尚未触及，便在距离他三尺之处，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别碰他！”圣采儿厉喝，玉手按在胸前一枚古朴铜镜上，镜面幽光一闪，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林陌全身，隔绝了阴影门户散发的侵蚀之力。可那光幕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细微却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纹！阴影之门内，那苍老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哦？……有趣的小虫子。也想……阻拦归墟之子回家？”话音未落，光幕上的黑色裂纹骤然加速蔓延！圣采儿脸色一白，铜镜嗡鸣剧震，镜面竟隐隐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全数喷在镜面，银光大盛，堪堪稳住崩塌之势。林陌抬起的那只脚，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牙关紧咬，渗出血丝。左眼黑芒与右眼漆黑的瞳仁激烈交锋，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正在他灵魂深处进行着无声的、惨烈的厮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铃……”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铃音，自宁华宫深处悠悠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沉淀的暖意，又似初春解冻的第一滴融雪，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抚平一切躁动的奇异力量。阴影之门内，那苍老声音猛地一顿，随即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玄女铃？呵，她倒是……还没忘。”随着铃音袅袅散开，林陌左眼翻涌的黑芒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瞳孔恢复清明，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茫然。他悬在半空的脚，缓缓放下。那扇阴影之门，无声无息地开始收缩、淡化，最终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全场修士，包括柳紫嫣、圣采儿、生灭老鬼，皆是心头一松，随即涌上更深的惊涛骇浪！玄女铃？那不是传说中，早已在上古纪元末期便已陨落、化为宁华宫镇宫至宝的……玄女娘娘本命仙器？！它竟还残留着如此伟力？！林陌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用拇指粗暴地抹去嘴角血迹，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的狼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亿万张写满震撼、敬畏、恐惧、贪婪的脸庞，最后，落在了贵宾席上，柳紫嫣那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复镇定的脸上。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依旧明亮如初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掌门师姐，这杂役……干得还行不？”圣天广场上，死寂依旧。唯有风，卷起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带着淡淡药香的青翠叶子，打着旋儿，轻轻掠过林陌染血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