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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伦从镜面空间现身,用幻术影响了那些前来搜查的治安官,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检查过。“确认过了,这里没有问题,走,去下一家。”“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闹这么大,我们这次算是成了替罪羊。”...佛尔思的身影在墙体内如水波般荡漾,无声无息地渗入别墅内部。她没走正门,也没走走廊,而是直接穿过厚重的橡木壁炉——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未燃尽的松枝余温。她指尖悬停在半空,轻轻一勾,三枚黄铜怀表从客厅壁龛、二楼卧室抽屉与厨房橱柜里同时浮起,表盘指针齐齐倒转七秒。这是学徒途径序列四“窥秘人”的低阶应用:时间褶皱的微扰,足够让守夜仆人打个恍惚盹,让巡逻的猎犬多嗅三秒空气里并不存在的肉香。而休已蹲在马车底,匕首抵住左轮轴承,另一只手摸出瓶装硝酸甘油——通识者序列九赋予的记忆力让她精准复刻了罗塞尔笔记里“爆破马车轮轴而不惊动车厢内人的十七种剂量”。她屏住呼吸,数到第三秒,拇指轻旋瓶盖。“咔。”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头顶传来。休浑身僵住。不是来自马车,是来自车厢顶盖内侧——那里竟嵌着一枚银质齿轮,正缓缓转动,咬合,咬合,再咬合……齿轮边缘泛起淡青色微光,光晕里浮现出细密符文,像活物般蠕动爬行。休瞳孔骤缩:这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静默锚点”,专为防备超凡渗透而设!可霍尔家族明明信奉黑夜女神……为何车厢会装这种东西?她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方明说过的话——“天使之王的污染”“学徒途径序列一之上”。原来不是霍尔家族主动装的。是污染反向侵蚀了现实,在奥黛丽·霍尔每日必经的交通工具上,悄然凝结出对抗自身存在的防御结构。这就像癌细胞在人体内自发生成抗体——荒诞,却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糟了。”休喉头滚动,匕首微微下压。就在此时,别墅二楼窗口忽被推开。月光如银泼洒而下,照亮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奥黛丽·霍尔穿着浅灰睡裙,赤足站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薄荷茶。她目光并未落在马车,也未扫向铁栅栏外的休,而是静静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仿佛穿透层层砖瓦,直直钉在佛尔思穿墙而过的那堵墙壁上。“您今天……也来了啊。”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佛尔思穿墙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正悬浮在楼梯转角阴影里,距离奥黛丽卧室门仅三步之遥。可那句“您”,绝非对她说的。奥黛丽甚至没看她一眼。休在车底听见了。她指甲掐进掌心,冷汗顺着脊椎滑下。这不是巧合。奥黛丽·霍尔在跟谁说话?是察觉了佛尔思的存在?还是……她在与污染本身对话?“佛尔思!”休压着嗓子嘶喊,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不成调。佛尔思没应答。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虚划一道弧线——那是学徒途径最基础的“窥秘之痕”,能短暂映照因果丝线。指尖过处,空气泛起涟漪,几缕近乎透明的银灰色雾气从奥黛丽脚边升腾而起,缠绕上她的脚踝,又顺着睡裙下摆向上攀援,最终在她后颈处凝成一枚若隐若现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印记。佛尔思瞳孔紧缩如针尖。那印记,和马车顶盖里的银质齿轮一模一样。污染不是附着在奥黛丽身上——它正在以她为支点,重构鲁恩王国的现实规则。格莱林特子爵的沙龙?贝克兰德的社交季?全都是这枚齿轮咬合运转的传动带。奥黛丽·霍尔根本不是受害者,她是……活体轴承。“撤!”休猛地从车底滚出,硝酸甘油瓶砸向地面,却没有爆炸——液体在离地三寸时凝滞成晶莹琥珀,其中悬浮着数粒微小的、正在旋转的银色齿轮。佛尔思终于动了。她没退,反而向前一步,手掌按在奥黛丽卧室门板上。门板瞬间化为流动的墨色水幕,她半个身子没入其中,只余下肩膀与发梢还留在现实。水幕表面泛起波纹,倒映出的不是房间内部,而是无数重叠的贝克兰德街景:同一栋建筑在不同年份的样貌、同一条街道上行走的不同面孔、同一扇窗户里亮起又熄灭的十七次烛火……学徒途径序列四“时空旅者”的能力被她压榨到极限,试图在污染编织的时间褶皱里,凿开一条缝隙。可水幕突然剧烈震颤!奥黛丽端着茶杯的手腕轻轻一翻。哗啦——滚烫的薄荷茶泼洒而出,却未落地。茶水在半空凝成一面镜子,镜面映出佛尔思扭曲的倒影,倒影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她的、冰冷精密的微笑。“警告。”镜中倒影开口,声音与奥黛丽完全一致,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响,“未经许可,不得拆解核心传动轴。”佛尔思闷哼一声,按在门板上的手掌猛地弹开,指节处渗出细密血珠——那不是物理创伤,是因果反噬留下的烙印。她踉跄后退两步,墨色水幕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空气。休已冲到窗下,仰头大喊:“快走!她不是人质,她是……”话音未落,整栋别墅的煤气灯骤然亮起,不是暖黄,而是刺目的银白。光芒所及之处,墙壁浮现细密齿轮纹路,地板缝隙里钻出纤细钢索,天花板垂下无数根蛛丝般的银线,所有光源都在同一频率下高频震颤,发出人耳不可闻却令牙根发酸的嗡鸣。——这不是攻击。这是校准。整个空间正在被强制同步进某个庞大机械的运转节律。休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齿轮咬合的残影。她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皮肤下竟隐约透出金属光泽,指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佛尔思!我的手……”她声音发颤。佛尔思死死盯着二楼窗口。奥黛丽仍站在那里,薄荷茶已空,她正用指尖轻轻擦拭杯沿,动作优雅得如同仪式。而在她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幅巨大浮雕:无数交错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转动,中央凹陷处,静静悬浮着一枚燃烧的、由纯粹银光构成的月亮。学徒途径序列一“天使之王”的象征。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原来所谓“污染”,从来不是入侵。是回归。是这方天地本就存在的底层逻辑,在漫长岁月里被掩盖、被遗忘、被黑夜女神的恩泽温柔覆盖之后,借由奥黛丽·霍尔这具完美容器,重新校准世界坐标的必然进程。“我们错了。”佛尔思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奇异地穿透了满屋嗡鸣,“不是绑架她就能拿到钱。是帮她……完成启动。”休猛地抬头,撞上佛尔思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方明要的不是金镑。”佛尔思一字一顿,“他要的是‘钥匙’。奥黛丽·霍尔不是锁孔,她是……正在生成的钥匙胚。”窗外,一辆漆黑马车无声驶来,车顶镶嵌的银月徽记在煤气灯光下流转生辉。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正是格莱林特子爵。他笑容温煦,眼神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脖颈处皮肤下,隐隐有银色齿轮轮廓缓缓凸起。“沙龙提前开始了。”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诸位贵客,请登车。”休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一块青砖。砖缝里,一株细弱的蒲公英正悄然绽放,绒球中央,每一根绒毛顶端都反射着微小的、旋转的银光。她忽然想起方明说过的话:“污染只是暂时消失了,等到满月的时候,它还会再次出现。”不是“它”。是“祂”。佛尔思抓住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跑不了了。齿轮咬合的节奏已经传到我们脚下——你听。”休屏息凝神。脚下传来沉稳、规律、不容置疑的震动。咚……咚……咚……像心跳,更像巨型钟表的擒纵机构在精确计时。每一下震动,都让休指尖的金属光泽加深一分,让佛尔思耳后的银色齿轮印记清晰一分,让整条街道两侧的煤气灯亮度同步提升百分之一。她们不是闯入者。是第一批被纳入校准序列的……零件。休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的痛感如此真实,可此刻她竟觉得那痛楚也带着某种冰冷的、机械的韵律。她抬眼看向佛尔思,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佛尔思读懂了唇语:“……那愿望,还算数吗?”佛尔思颔首,目光投向二楼窗口。奥黛丽已转身离开,窗内只剩空荡荡的薄荷茶杯,杯底沉淀着一层细密银粉,在灯光下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微缩的、永不停歇的齿轮阵列。“算。”佛尔思说,“但得等齿轮咬合到最后一齿。”话音未落,休口袋里的通识者笔记突然无风自动,纸页哗啦翻飞,最终停在某一页——罗塞尔潦草的批注赫然在目:“想撬动世界?先把自己变成杠杆。而最好的杠杆……从来不需要支点,只需要顺从转动的方向。”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混杂着荒谬与顿悟的、近乎释然的弧度。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铜怀表——正是佛尔思先前扰动过的那一枚。表盖弹开,表盘上不见指针,只有一圈细密刻度,每一格都蚀刻着微型齿轮。她拇指用力,将表盘中央的旋钮逆时针拧动半圈。咔。一声轻响。整条街道的嗡鸣,微妙地……错频了半拍。佛尔思瞳孔骤然放大。休没看她,只将怀表轻轻放在窗台边沿。表壳折射月光,光斑恰好落在奥黛丽方才站立的位置,光斑边缘,一粒银粉正悬浮着,缓慢自转,像一颗微小的、初生的卫星。“告诉方明。”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接下第二个愿望了。”“条件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渐次亮起的、齿轮纹路愈发狰狞的煤气灯,“让他教我们,怎么当好一颗……合格的齿轮。”远处,格莱林特子爵的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咯…咯…”声,如同巨型机械的心跳,正一拍,一拍,坚定地叩向满月升起的方向。窗台边,黄铜怀表滴答作响。表盘上,那圈微型齿轮正随着远处车轮的节奏,开始同频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