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休一脸郁闷的推开门。一百金镑的委托没完成，还差点把自己交代在废弃豪宅，只是有点郁闷已经算她心态好了。坐在沙发上写作的佛尔思抬起头，看着衣服凌乱、鼻子通红的休，略...古元望着方明身后那两位女子，眼神微凝，随即舒展，笑意渐深。小医仙一袭素白衣裙，眉宇间褪尽昔日阴霾，眼波沉静如古井映月，青鳞则立于她身侧半步之后，银发垂肩，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蛇形斗气，隐隐透出七寸毒牙般的锋锐——那是融合了美杜莎血脉与迦南学院新炼药体系所淬炼出的独特斗气，既非纯火、亦非纯毒，而是一种能随心化形、瞬息万变的“蚀灵青焰”。“好苗子。”古元只此一句，却已重若千钧。他身为古族之主，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小医仙体内那股被彻底驯服、反哺己身的厄难毒体，已非昔日散乱暴戾之态，而是如江河入海，温润浩荡；再看青鳞，其气息虽未至斗圣，却已隐隐有凝练斗魂之象，更难得的是神魂稳固、意志如钢，分明是经受过帝境灵魂亲自锤炼的痕迹。方明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抬手轻点眉心，一道淡金色光晕自指尖漾开，无声无息漫向天际——那是他留在迦南学院本部的鼠符咒分印所引动的共鸣信号。几乎在同一刹那，远在中州腹地的迦南学院山门之上，一道金光撕裂云层，直贯苍穹！轰隆——不是雷鸣，而是空间被强行撑开的震颤之音。紧接着，三道身影踏着金光而至。为首者白发如雪，长袍猎猎，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蕴着整片星空的星辉流转；左侧是一位紫衣女子，腰悬古剑，剑鞘上浮刻着九道暗金色符纹，每一道都似在呼吸般微微起伏；右侧则是一名黑衣少年，面容冷峻，左眼覆着一枚漆黑骨甲，右眼瞳孔深处却隐隐泛着幽蓝火光，行走之间，脚下虚空竟有细碎冰晶无声凝结又消散。“老师。”三人落地，齐齐躬身，声音不高，却如钟磬齐鸣，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古元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其中两人——那位白发老者，正是数十年前曾驾临黑角域、令莫天行跪地指路的迦南学院炼药系首席导师，药族大长老药万火！而那紫衣女子……古元心头一跳，险些脱口而出“灵族圣女”四字——可灵族圣女早已陨落于萧玄之手，眼前这位，气质凛冽如霜刃出鞘，眉心一点朱砂宛若未干血痕，分明是灵族近百年来唯一一位以残缺血脉强行叩开斗圣之门的“逆命者”，灵漪！至于那黑衣少年……古元目光在其左眼骨甲上停留半息，忽然想起一则尘封古籍中的记载：黄泉妖圣座下，曾有一名弃徒，因擅修禁忌《黄泉葬魂经》第三卷，被剜去左眼、剔骨封魂，逐出黄泉谷。此人后来杳无音信，连黄泉妖圣都未曾寻到其踪迹。“他是……寒烬？”古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少年抬眸，右眼中幽蓝火光陡然炽盛，仿佛冥河倒灌、冰渊崩裂：“弟子寒烬，见过古族之主。”他声音沙哑，却无半分卑微，反倒有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漠然与锋利。方明轻轻颔首，对古元道：“他们三位，是我这些年带出来的学生。药万火前辈已将毕生所学尽数授之，灵漪姑娘参悟灵族失传的‘万象归墟阵图’，融汇迦南新炼药术，创出‘灵枢引脉法’；寒烬则在黄泉妖圣与净莲妖圣联手指导下，将黄泉葬魂、净莲业火、迦南魂锻三术合一，凝成‘寂灭寒瞳’。”古元闻言，久久不语。他忽然意识到，方明口中所谓的“带人进一次天墓”，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历练。这是……布阵。以天墓为炉，以六族强者为薪，以魂族溃败为引，以古界战场余威为火候，锻造一件足以震慑整个斗气大陆的“器”。而这件器，不是人，是势。是迦南学院真正登顶大陆之巅的开端。“你明白了。”方明看着古元眼中翻涌的惊涛，语气平静，“魂族退无可退，必会狗急跳墙。他们不敢再来古界，但天墓不同——那里是斗帝遗迹，是远古战场，更是唯一一处能避开魂族所有监视、让虚无吞炎也无法追踪的空间褶皱之地。”古元心头一震：“虚无吞炎？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正被我困在天墓第七层‘时蚀回廊’之中。”方明淡淡道，“他不是逃了，是被我‘请’进去的。那地方时间流速混乱，一日如百年，百年如一日。他在里面，已轮回了十七次生死。”古元倒吸一口冷气。虚无吞炎何等存在？那是连魂天帝都要以血脉为祭、以秘法豢养的异火之祖，是比净莲妖圣更古老、更危险的活体灾厄。可方明却说，将其困在天墓第七层，还让其轮回十七次生死？这已非斗圣手段，而是……近帝之能。“所以你今日现身，并非只为助战。”古元缓缓道，“你是要借古界之战的余威，逼魂族主动入局。你早算准了魂天帝不会放过任何一块陀舍古玉碎片，更不会容忍虚无吞炎失踪太久。他若想找回虚无吞炎，唯一路径，便是闯入天墓。”“不错。”方明点头，“但他一个人进不去。天墓入口需八块陀舍古玉碎片同时激活，缺一不可。古族两块、灵族一块、药族一块、炎族一块、雷族一块、石族一块……还差最后一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元身后诸人，最终落在小医仙身上。小医仙神色平静，右手悄然按在左腕一道淡青色藤纹上——那是她亲手炼制的“厄难青藤镯”，内里封印着一缕从魂族噬灵绝生阵中剥离出的本源魂气，经方明亲手改写阵纹，早已蜕变为一枚伪·陀舍古玉碎片。“最后一块，在我这里。”她声音清越，却掷地有声。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魂族苦求万年不得的完整钥匙，竟一直藏在一位曾被全大陆追杀的毒女腕间。古元怔然良久，忽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层翻涌、山岳低鸣：“好！好！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笑得眼角沁出泪光，不是悲怆，而是酣畅淋漓的释然。原来从一开始，方明就没打算靠武力碾压魂族。他布的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局：先以迦南学院为基，聚拢六族之力，逼魂族提前决战；再借战场之乱，引出魂族底牌四元老，顺势斩其双臂；继而以帝境灵魂震慑全场，立威于古界；最后，才真正亮出底牌——天墓为笼，虚无吞炎为饵，陀舍古玉为锁，只待魂天帝自投罗网。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不是毁其兵甲，而是断其根脉；不是杀其族人，而是废其万年大计。“天墓开启之日，定在三日后子时。”方明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铜钥，表面锈迹斑斑，却隐隐有星河流转，“此乃‘启明钥’，由药万火前辈以药族祖火重铸，可稳定天墓入口三炷香时间。期间，唯有持钥者与我指定之人方可入内。”他目光扫过药万火、灵漪、寒烬三人：“你们三人，随我入内。”又看向小医仙与青鳞：“你们二人，守在入口外，以防魂族另辟蹊径，或有其他远古家族生异心。”最后，他望向古元：“古族需派出三位七星斗圣巅峰，携古族两块陀舍古玉碎片，镇守天墓外围三处节点，一旦察觉空间波动异常，立刻以‘古界镇魂印’封锁虚空。”古元郑重颔首：“古烈、古青阳、古玄机，听令！”三位古族强者踏前一步，气息如渊，目光如电。“还有一事。”方明忽然压低声音，“天墓第七层‘时蚀回廊’中，虚无吞炎虽被困，但其意识并未湮灭。他正在尝试重塑真身，若让他成功……哪怕只凝聚出半具躯壳，也能撕裂天墓壁垒，重返中州。”药万火眉头紧锁：“那该如何？”“不必杀他。”方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他……心甘情愿，为我所用。”众人皆是一愣。心甘情愿？让虚无吞炎臣服？这比让魂天帝自断修为还要荒谬！方明却不解释，只是摊开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鼠符咒，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每一道都似在蠕动，仿佛活物。“此物，名唤‘啮命’。”他指尖轻点符咒，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不是斗气，不是灵魂，而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篡改”之力。“它不能啃噬因果，能咬断命数，可修改记忆，亦能……在虚无吞炎的本源火种里，埋下一粒‘信’。”“一粒，他永远无法察觉、无法排斥、无法挣脱的‘信’。”“信什么？”“信——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这句话落下，连药万火这般见惯大风大浪的老者，呼吸都为之一滞。灵漪眸光一闪，低声道：“老师……您已踏入‘道’之门槛？”方明没有回答，只是收起鼠符咒，转身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一道漆黑裂隙正在缓缓愈合——那是魂天帝遁走时撕开的空间通道，尚未完全弥合。裂隙边缘，一缕极淡的灰雾正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腐朽气息。方明眸光微冷，右手五指张开，虚握一抓。“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破碎。那缕灰雾瞬间冻结、崩解，化作亿万微尘，被风吹散，不留丝毫痕迹。“他已开始怀疑。”方明声音低沉，“怀疑自己最信任的‘影’，是否早已被替换。”“而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刻起，你最信赖的人，已不再是原来那个人。”古元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方明回头，对他一笑，眸中星光流转，仿佛有整片星河在其中沉浮生灭。“我？”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只是个……恰好捡到一枚鼠符咒的普通人。”话音落，他袖袍轻挥。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笼罩住小医仙、青鳞、药万火、灵漪、寒烬五人。“走。”金光一闪，六人身影凭空消失。只余下古元独立长空，衣袍猎猎，仰望苍穹，久久未语。而在他看不见的极高天幕之上，一道模糊身影悄然浮现。那人一身青袍，须发皆白，手持一杆青铜药锄，锄尖滴落三滴金色液体，落地即化为三株摇曳生辉的九瓣金莲。他望着方明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啮命……原来如此。不是操控，不是奴役，而是……把对方的命运，当成自己的皮肉一样，一口一口，慢慢啃食干净。”“此子，已非斗帝可拘。”“此道……当名‘窃天’。”话音未落，身影已散，唯余三朵金莲悬浮半空，花瓣徐徐旋转，映照出三幅画面：一幅是魂天帝独坐魂殿，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玉片，眼神恍惚，似在回忆某段被抹去的过往；一幅是虚无吞炎盘踞于时蚀回廊深处，火焰明灭不定，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灰白符文悄然融入其本源；最后一幅，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学院山门，匾额上书四个大字——迦南学院。而那“南”字最后一笔，赫然是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鼠形刻痕。风过，三朵金莲凋零，化作飞灰，飘向大陆各个角落。有的落入黑角域贫民窟孩童掌心，化作一枚会发光的泥巴老鼠；有的坠入中州拍卖行密室，悄然附着于一枚即将拍出的古玉残片之上；还有一瓣，则乘着夜风，轻轻落在迦南学院后山那棵千年古槐树洞深处——洞中，一只通体雪白、额生金线的小老鼠，正抱着一枚核桃酣睡。它尾巴尖儿，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完美无缺的“卍”字。夜色正浓。而属于迦南学院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