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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也不清楚,自己一个外来者,为什么会被定义为第四支柱。虽然他确实存在这样的想法,但这都还没开始计划。所以这算不算计划暴露?“似乎是某位存在被某些错乱记忆给影响了……”...虚空雷池,乃斗气大陆最凶险之地之一,悬浮于九天之上的混沌云海深处,终年雷霆奔涌如龙,紫黑色的劫雷交织成网,每一道都足以劈碎八星斗圣的肉身与灵魂。此处无灵脉、无地气、无生机,唯有一片狂暴至极的天地伟力,在亿万年雷霆淬炼下,连空间都被撕扯出无数细密裂痕,寻常斗圣踏足百里之内,便会被无形雷压碾成齑粉。可此刻,整座炼天古阵却正缓缓沉入雷池核心。不是飞,而是“沉”。方明以帝境灵魂为引,将炼天古阵化作一方青铜巨鼎虚影,鼎身铭刻着太古炼纹与焚尽万界的符文,四足深陷雷云,硬生生压着整片雷霆海向下坠落。鼎口朝上,鼎腹之中,是濒临崩溃的灵界残骸、翻腾不息的黑炎、以及被层层锁链缠绕、怒吼不止的虚无吞炎。烛坤三人立于鼎沿,面色肃然,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道金紫龙气、幽蓝黄泉之力、赤金妖火自掌心喷薄而出,灌入鼎壁符文。每一缕力量注入,鼎身便亮起一寸古纹,嗡鸣声愈发低沉,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再加三成力!”方明声音不高,却穿透雷暴,字字如锤。黄泉妖圣额角青筋微凸,白袍猎猎鼓荡,指尖陡然崩裂,一滴暗金色血珠浮空而起,瞬间蒸发为磅礴死气,汇入鼎中——那是他本源精血所化,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动。净莲妖圣双目闭合,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银白火焰自其中逸出,焰心跳动着微弱却不可撼动的帝威。那是他以残存帝魂为薪,点燃的最后一簇本命妖火。火焰一出,周围翻滚的劫雷竟自发避让三尺,仿佛敬畏真神。烛坤龙首高昂,龙吟震得雷云溃散,金紫龙躯骤然缩小,化作一尊千丈龙形法相,盘绕鼎身,龙口大张,将整片雷池最暴烈的九重紫霄雷尽数吞入腹中!龙鳞寸寸炸裂,又在下一瞬重生,每一次吞吐,都是以龙族血脉为炉,以自身为薪,强行炼化雷霆为阵基之力。轰隆——!鼎腹内,虚无吞炎终于彻底失控。他不再是那副从容睥睨的姿态,黑炎之躯已被炼天古阵反复碾压、剥离、重组数十次,每一次重塑,体积便缩小一分,气息便衰减一截。此刻的他,仅余百丈高,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布满蛛网般的赤红裂痕,裂痕之下,竟是蠕动不休的暗金色岩浆——那是被强行逼出的异火本源,正被古阵一点点抽离、提纯、熔铸为阵心燃料。“你……不是斗圣……”他嘶声咆哮,声音已不复清越,沙哑如砂纸摩擦,“你的灵魂……比魂天帝更凝实……比古元更古老……你到底是谁?!”方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刹那间,鼎腹内所有被炼化的异火之力、所有被抽离的本源黑炎、所有从灵界废墟中榨取的天地残韵,尽数倒流,如百川归海,涌入他掌心。一簇火苗,在他指尖悄然燃起。初时微弱,如豆灯摇曳。继而暴涨,化作一缕三寸长的幽蓝火焰。再然后,火焰色泽渐变,由蓝转紫,由紫转金,最终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既非黑,亦非白,仿佛将世间所有光与暗、生与死、存在与虚无,尽数压缩于这一缕火苗之中。鼠符咒。不是斗气大陆的产物,不是异火,不是斗技,不是灵魂秘术。它是钥匙,是坐标,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具象”。方明指尖轻弹。那一缕“空”火,无声无息,没入虚无吞炎眉心。没有爆炸,没有焚烧,没有惨叫。虚无吞炎整个身躯,忽然静止了。连翻腾的黑炎、流淌的岩浆、甚至他瞳孔中最后一点怨毒的光,全都凝固。一秒。两秒。三秒。随后,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曾吞噬过万千强者、炼化过小半灵界、连九天劫雷都敢生吞的右手,正从指尖开始,一寸寸褪色、风化、剥落,化作最原始的尘埃,随风飘散。不是被杀死。是被“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被系统性地格式化。“不——!!!”他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却连声波都未能扩散三尺,便被那一缕“空”火彻底吞没。轰——!鼎腹内爆开一片绝对寂静。没有光,没有热,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片“空”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温柔荡开。所过之处,残存的黑炎熄灭,岩浆凝固,灵界碎片化为齑粉,连鼎壁上尚未冷却的炼纹,都在涟漪拂过之后,悄然黯淡了一瞬。当涟漪消散,鼎腹中央,空无一物。唯有那一缕“空”火,静静悬浮,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方明收回手指,指尖火苗倏然熄灭,不留丝毫余烬。“成了。”他淡淡道。烛坤三人同时松了口气,身形晃了晃,黄泉妖圣更是单膝跪地,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在鼎沿,溅起星星点点的寒芒。净莲妖圣眉心裂缝渗出银白液体,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烛坤龙躯缩小至百丈,龙鳞黯淡无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他们拼尽一切,只为拖住虚无吞炎,为方明争取那几息时间。而方明,只用了一指,一火,一瞬。“接下来,药界。”方明目光投向雷池之外,神色平静无波,“魂天帝必然已察觉灵界异动,但他在等。等陀舍古玉齐聚,等虚无吞炎得手归来,再一举开启古帝洞府。他不会立刻来救,因为在他眼里,虚无吞炎仍是他的底牌,是他登临帝境的唯一钥匙。”黄泉妖圣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所以他现在,正亲自坐镇古族,以防古元突袭,又派魂族精锐封锁药界外围,准备接应虚无吞炎‘凯旋’。”“不错。”方明颔首,“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药界变成第二个灵界。”他抬手一招,炼天古阵鼎影嗡然收缩,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落入掌心。鼎身温润,古纹流转,隐隐有雷光在其表面游走,仿佛整座虚空雷池,已被它悄然纳入腹中。“走。”话音未落,四人身影已从雷池核心消失。药界。药族祖地,万药山脉。此处云雾终年不散,灵气浓郁到近乎液态,山涧溪流皆是灵泉,崖壁苔藓皆含药性,千年灵芝如杂草丛生,万载玄参扎根于云海之巅。药族在此经营万载,早已将整片山脉炼化为一座活体药阵,一草一木,皆可为兵,一呼一吸,俱能成毒。此刻,万药山脉最深处,药族圣殿之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照的,正是灵界方向。镜面剧烈波动,灵界崩塌的末日景象清晰可见,黑炎吞噬天地的画面不断回放,最后定格在那一片“空”的涟漪之上。水镜前,魂族大长老魂虚子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进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不可能……虚无吞炎大人,怎会……”“他不是败在力量上。”一个低沉嗓音响起。魂天帝不知何时已立于水镜之侧。他一身黑袍,面容如刀削斧凿,双眸却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井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是灵魂压制。”他缓缓道,“有人以帝境灵魂,强行锁死了灵界的空间法则,断绝了他与天地能量的联系。再以古阵为牢,以异火为刃,以……某种连我都无法解析的规则之力为终焉一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魂虚子,又掠过殿内其他魂族长老,声音冷冽如霜:“传令下去,所有魂族强者,即刻放弃对药界的封锁,全速回防古族。另外,派出三支影傀军,潜入中州各大势力,散布消息——虚无吞炎,已陨于灵界,死因不明,疑似遭神秘强者围杀。”“这……”魂虚子愕然,“族长,那陀舍古玉……”“古玉还在我们手中。”魂天帝打断他,袖袍一挥,三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片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萧族那枚,是假的。真正的萧族古玉,早在三千年前,便已随萧玄一同葬入古帝洞府深处。”他眼中掠过一丝讥诮:“萧家那个孩童身上发现的?呵……那不过是魂殿故意留下的饵,就为了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虚无吞炎,不过是一颗弃子。他的作用,从来就不是夺取古玉,而是……替我们试出,这斗气大陆,究竟还藏着多少条‘漏网之鱼’。”话音落下,魂天帝转身踏入虚空,只留下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位魂族长老耳畔:“告诉所有人,计划不变。古帝洞府,必须开启。这一次,我要亲手,将所有窥伺者,尽数埋葬。”药界,万药山脉边缘。方明四人凭空而现。远处,药族护山大阵的七彩光幕依旧流转不息,但阵眼处,已多出七道黑袍身影。他们并未攻击大阵,只是静静伫立,如同七座沉默的墓碑,将整座山脉牢牢钉死。“魂族的‘守陵人’。”烛坤眯起眼,“七星斗圣巅峰,每一个,都活了至少五千年。”“守的是谁的陵?”净莲妖圣冷笑,“怕不是魂天帝给自己提前修的坟。”方明却未看那七人,目光越过光幕,落在山脉最高峰——药族圣殿顶端,那株通体晶莹、枝干如玉、叶片似金的万年悟道茶树上。树冠之上,悬着一枚玉片。通体碧绿,温润生辉,内里似有星河流转。真正的萧族陀舍古玉。魂天帝错了。他以为自己在钓鱼。殊不知,从虚无吞炎踏入灵界那一刻起,他就已是方明棋盘上,一颗被精准预判、并彻底吃掉的弃子。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灵界。在药界。在那株悟道茶树之上。在那一枚,被魂族视为“假货”,实则被方明亲手埋下、以鼠符咒气息伪装了三千年的——真玉。方明抬手,轻轻一握。嗡——整座万药山脉,忽然一颤。不是地震,不是能量波动。是“认知”的动摇。所有药族弟子,无论正在炼丹、打坐、还是巡逻,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那株悟道茶树……好像,从来就不该在那里。紧接着,圣殿顶端,那枚碧绿玉片,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咔嚓。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仿佛敲响了丧钟。七位守陵人同时抬头,瞳孔骤缩。他们看到了。那玉片上,裂痕蔓延之处,浮现出一行行细小却狰狞的符文——并非斗气大陆任何一种文字,而是源自鼠符咒的、纯粹的“删除指令”。删除坐标。删除归属。删除……一切与“魂族”相关的因果链接。“不!!!”为首的守陵人发出凄厉尖啸,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圣殿。晚了。方明五指收拢。玉片轰然炸裂。没有碎片四溅。只有一片无声的“空”,以玉片为中心,瞬间吞噬了整座圣殿,吞噬了悟道茶树,吞噬了守陵人扑来的半截身躯,吞噬了药族护山大阵的七彩光幕……然后,向着古族的方向,无声蔓延。药界,正在被格式化。而古族,距离这“空”的侵蚀,只剩——三息。方明望向古族方向,唇角微扬。“魂天帝,你的棺材板,我帮你钉上了第一颗钉。”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那片正在扩张的“空”中。烛坤三人紧随其后。炼天古阵青铜小鼎,在方明掌心,悄然转动。鼎内,一缕“空”火,静静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