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后，兰丸屏住呼吸。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面，那双被称为“红眼”的血继限界瞳术此刻正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不是写轮眼那种猩红，也不是血龙眼那般凝固的血色，而是像燃烧的炭...面麻的目光在刺猬头和中分头两人脸上扫过，又缓缓落回佐助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却让刺猬头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301教室？”面麻轻声重复，嘴角微扬，“他们连门牌都分不清，还敢拦路？”话音未落，佐助已抬步向前。他没看那两个拦路的忍者，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肩头，落在教室门牌上——那上面清晰印着“301”，墨色沉稳，毫无异样。而隔壁302门牌边缘，却有极细微的查克拉波动残留，像水波纹被指尖搅动后尚未平复的涟漪。“幻术。”佐助嗓音低哑，吐出两字，右手已按上苦无柄。刺猬头脸色一白：“你、你怎么……”“写轮眼。”佐井忽然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却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你们用的‘雾隐幻术·迷途之径’，施术者查克拉波动太重，连下忍都能察觉。”中分头猛然攥紧拳头：“少管闲事！这是根部设置的资格筛选——”“根部？”面麻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团藏的手伸得真长，连中忍考试报名点都要插一脚。”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年轻忍者齐齐绷紧脊背。面麻没结印，也没释放查克拉，只是抬眸——那一瞬，瞳孔深处似有赤红流光掠过，如熔岩暗涌，又似血海翻腾。刺猬头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被千只写轮眼同时盯住，额角冷汗“唰”地渗出。“啊！”他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中分头咬牙拔刀，刀刃刚出鞘三寸，佐助的苦无已抵在他颈侧动脉。冰冷金属压着皮肤，呼吸都为之停滞。“再动一下，”佐助声音比刀锋更冷，“我就切掉你持刀的手。”空气凝滞如铁。围观人群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开一圈，有人低声议论：“是宇智波家那个……”“听说他去年单挑三个音忍都没眨眼……”“那红头发的是谁？气场好吓人……”面麻却已收回视线，转身对雏田道：“走吧。”雏田轻轻颔首，牵起花火的小手。花火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面麻哥哥好厉害！比爸爸还厉害！”日向夫人站在远处廊下，指尖抚过腰间温润的玉石护符，望着女儿挺直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日足却盯着面麻的后颈——那里衣领微松，露出一截淡青色咒印纹路，蜿蜒如藤蔓，隐入发际。“父亲？”雏田忽而回头，白眼微敛，目光澄澈，“您还有事？”日足喉头一哽，最终只摆了摆手：“去吧。考完回来吃饭。”花火踮脚挥小手：“爸爸再见！妈妈再见！”鸣人这时才从狗尿的悲愤中回神，指着地上那滩湿漉漉的狼藉大喊：“这臭狗它——！！”小席峰蹲在墙头，尾巴悠闲摇晃，嘴里还叼着半截被啃秃的狗尾巴草。面麻揉了揉眉心：“鸣人，报名截止前二十分钟，你确定要跟一条狗耗到最后一秒？”“啊？！”鸣人猛地跳起来，“糟了糟了！快快快！”他抄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申请表，风一样卷过人群，却在经过面麻身边时硬生生刹住，一把拽住他手腕：“面麻哥！带我一起！我认得路！”佐助皱眉：“你认得？”“当然！”鸣人拍胸脯，信誓旦旦，“昨天我绕着学校跑了十七圈！每块砖我都数过！”面麻：“……你数砖干嘛？”“找隐藏通道啊！”鸣人理直气壮，“万一考试要钻狗洞呢？”雏田掩唇轻笑，花火咯咯直笑，连佐井眼角都抽动了一下。只有佐助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转身就走：“跟上。别丢木叶的脸。”教学楼七层，301教室门口已排起长队。空气里浮动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混杂着新磨苦无的铁腥味、忍具包皮革的鞣制气息，还有少年人汗珠蒸腾的微咸。面麻排在队伍末尾，忽然停步。“怎么了？”雏田侧身问。面麻没答，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里光影交错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黑色高领风衣包裹修长身躯，银灰色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光泽，左眼覆着单片式护目镜，右眼却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灰蓝色，像冻住的湖面。来人脚步不疾不徐，却让整条走廊的喧闹无声退潮。几个正攀谈的砂隐下忍猛地噤声，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风沙印记微微发亮；两名云隐村青年下意识按住腰间雷遁苦无，指节发白。“修罗。”面麻低语。那人听见了。脚步微顿，右眼转向面麻方向，瞳孔深处似有星尘流转。没有敌意，亦无温度，只有一种俯瞰千年时光的漠然。修罗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左侧是个瘦削老者，手持乌木杖，杖头雕着扭曲的星轨图腾；右侧则是个戴青铜面具的高大男人，面具双目处嵌着幽蓝晶体，随步伐发出细微嗡鸣。“星之国代表团？”雏田白眼微张，低声道，“可今天不是中忍考试报名日……”“是为考试。”面麻盯着修罗右眼，“是为‘他’。”修罗已行至近前。他并未停步，擦肩而过时，风衣下摆拂过面麻手背，带着冰雪融水般的凉意。就在错身刹那，面麻听见一句极轻的话，像冰凌坠地：“漩涡面麻……你体内的九尾查克拉，比玖辛奈当年更‘熟’。”面麻瞳孔骤缩。修罗已走出五步，忽然又停住。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右眼方向轻轻一点。咔哒。护目镜内侧，幽光一闪而逝。面麻后颈咒印突地灼痛，仿佛有滚烫岩浆在皮下奔涌。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腥气在舌尖炸开。“面麻君？”雏田担忧地扶住他手臂。“没事。”面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查克拉，“只是……想起点旧事。”他抬头望向修罗背影，对方正与迎上来的火影办公室暗部交涉。那枚护目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无数支瞄准他的箭镞。“旧事？”雏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白眼微微眯起，“那位大人……似乎认识您？”面麻没回答。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淡金色查克拉正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九尾轮廓。而最诡异的是，在九尾虚影腹下，竟有一抹极淡的靛青色印记，形如未绽的莲苞，正随着他心跳明灭。这印记，连他自己都是今日才第一次看见。队伍缓慢前行。面麻接过森乃伊比喜递来的报名表时，余光瞥见对方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黑曜石指环，戒面刻着细密星纹。“填完交给我。”伊比喜声音平板，却在面麻落笔时多看了他两眼，“漩涡面麻……三代火影特别嘱咐，你的试卷单独封装。”面麻笔尖一顿：“三代火影？”“嗯。”伊比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他说……你可能会提前交卷。”面麻抬眸，正对上伊比喜镜片后锐利如鹰隼的视线。那目光穿透纸页，仿佛要剖开他皮囊，直视内里翻涌的妖狐与莲印。“为什么？”面麻问。伊比喜沉默两秒，忽然道：“因为三十年前，有个红头发女人也这么问过。”面麻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当时说——‘如果答案注定是错的，还要不要写？’”“……然后呢？”“然后她把整张卷子撕了。”伊比喜嘴角微扬，却毫无笑意，“扔进火影大楼的壁炉里，烧成灰，飘了整整三天。”面麻怔住。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报名表“家庭成员”一栏空白处。他提笔欲写，笔尖悬停半寸，墨迹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母亲：漩涡玖辛奈（已故）——父亲：波风水门（已故）——监护人：________笔尖颤抖着落下第一个字：“志……”轰隆！远处天际忽传闷雷。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碧空裂开一道幽紫缝隙，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巨大星轨虚影在云中旋转。整座木叶村的查克拉感应器同时尖啸，红灯爆闪。“是星之国的‘天穹之眼’！”一名岩隐村下忍失声叫道。修罗驻足仰望，右眼映着天穹裂痕，灰蓝瞳孔深处，星尘开始疯狂旋转。面麻后颈咒印灼烧加剧，靛青莲印骤然发亮，竟与天上星轨产生共鸣。他踉跄扶住墙壁，冷汗浸透后背。视野边缘，无数破碎画面炸开：燃烧的木叶、断裂的神无毗桥、玖辛奈染血的指尖、水门微笑的侧脸……最后定格在一双猩红万花筒写轮眼中——那眼睛的主人正站在尸山血海之巅，手中长剑滴落黑血，剑尖所指，赫然是面麻自己的咽喉。“面麻哥哥！”花火惊叫。雏田白眼暴睁，瞬间捕捉到面麻周身异常查克拉乱流：“是幻术！还是……”她话未说完，面麻已抬手捂住双眼。指缝间，金光与靛青交织闪烁，如昼夜交替。“……是记忆。”面麻嘶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幻术。”此时，火影大楼顶层。猿飞日斩猛地推开窗户，烟斗“哐当”坠地。他死死盯着天穹裂痕，枯瘦手指掐进窗框木纹，指甲崩裂渗血。“小野木……”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如裂帛，“你到底……把修罗变成了什么？”卷轴静静躺在办公桌上。封印解除后，内里只有一句话，以血为墨，力透纸背：【面麻，当你看见这句话，说明九尾已认你为主，而莲印已开。现在，你必须选择——是做木叶的盾，还是成为星之国的剑？】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窗台，洇开一朵深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