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死亡森林的北部区域,树木更加茂密。三道身影在树冠层间快速穿梭,动作轻盈如同飞鸟。冲在最前方的是戴着椭圆框眼镜的漩涡香燐。她那鲜艳的红发在高速移动中向后飞扬,像一道燃烧的火焰。...火影办公室内,烟斗坠落的闷响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那截尚未燃尽的烟丝滚落在桌沿,灰白的余烬簌簌剥落,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时光。猿飞日斩没有弯腰去捡。他只是站着,脊背仍挺直,可那挺直里透出一种濒临断裂的僵硬。窗外晨光正盛,金辉泼洒在他花白的鬓角、深陷的眼窝、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这双手曾托起三代火影的冠冕,也曾为木叶千名忍者签下生死状,此刻却悬在半空,指尖微微痉挛。“……修罗。”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骤然稀薄。自来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太熟悉这个称呼了。不是星之国官方文书里那个冷冰冰的代号“修罗”,而是当年在雨隐村废墟边,那个浑身是血、左眼缠着渗血绷带的少年,用沙哑嗓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老师……别叫我止水了。从今天起,我是修罗。”——是宇智波止水。可眼前这份卷轴,出自大野木之手。而大野木,是亲眼看着止水被星之国“收编”的人;是亲手签署战败条约、将岩隐村主权抵押给星之国的土影;是那个在五影会谈上,当着所有影的面,把止水引荐为“星之国首席战略顾问”的老人。猿飞日斩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卷轴,而是按住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左胸。那里,跳动声沉闷而滞重,像一口蒙尘的老钟,在锈蚀的齿轮间艰难叩击。“自来也……”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枯木,“你记不记得,止水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执行A级任务,追捕叛逃的雾隐上忍‘铁面’?”自来也一怔,下意识点头:“记得。他单枪匹马潜入水牢,用幻术让对方自曝藏匿点,还顺手解救了三名被囚禁的木叶谍报员。您当时说……‘宇智波的写轮眼,不该只用来杀人’。”“对。”猿飞日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翻涌着沉痛的浊浪,“可那天晚上,我偷偷翻了他的任务日志。最后一页,他写:‘铁面死前问我,若有一天木叶要杀我,我会不会反抗。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未启封的卷轴,像在凝视一件烧红的烙铁。“那时我就该明白的。止水从来不是一把刀。他是握刀的手,更是磨刀的石。他太清醒,清醒到……连自己的存在,都成了木叶最危险的隐患。”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是暗部忍者,无声禀报:根部传来急报,团藏已离开地下据点,正朝火影大楼方向移动。猿飞日斩却恍若未闻。他忽然转向窗边,抬手推开紧闭的木格窗。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清苦的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浓重的烟味。楼下街道上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烤鱼摊升腾的白气,还有忍者学校铃声清越的余韵——这是木叶最寻常的清晨,安稳得令人心碎。“老师……”自来也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您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止水回来报复?还是怕他……真如卷轴里写的那样,已经不是‘宇智波止水’了?”猿飞日斩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楼下某个角落——那里,几个穿着木叶校服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火影岩。最小的那个男孩仰着脸,指着最高处喊:“等我当上火影,要把爷爷刻得比四代目还高!”风拂过他额前银发,露出底下一道早已淡去的旧疤。“自来也,”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片死寂的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阻止止水和鼬联手调查‘月读计划’,事情会不会不一样?”自来也瞳孔骤缩。“月读计划”——那是根部最黑暗的绝密档案,代号“抹除不纯之声”。目标并非外敌,而是木叶内部所有可能威胁到“稳定”的血继家族:日向分家、油女一族、甚至包括……漩涡遗族中尚未被确认的血脉分支。而计划的首席执行官,正是志村团藏。止水发现它时,资料刚移交到根部第三档案室。他本可以装作不知,继续做那个受全村敬爱的“瞬身止水”。但他选择了把证据复制三份,一份送至火影办公室,一份寄给宇智波族长富岳,最后一份……锁进了自己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深处。“他想用别天神,改写团藏的意志。”猿飞日斩望着远处火影岩上四代目的雕像,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团藏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富岳拿到资料当晚,就被‘意外’毒杀。而止水……在前往宇智波驻地的路上,遭到了根部七名上忍的围杀。”自来也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猿飞日斩转过身,苍老的眼睛直视着弟子,“止水活下来了。他左眼被挖,右眼被刺穿,浑身骨头断了十七处,却用最后一丝查克拉,引爆了随身携带的起爆符——把整条‘暗巷’连同七名追兵,一起埋进了地底。”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而那片林子底下,至今还压着三具没能收殓的根部忍者尸体。他们至死,都没明白为什么止水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交出那份名单。”办公室内陷入长久沉默。只有墙上挂历翻页的细微声响,沙沙,沙沙。“所以……”自来也艰涩地开口,“您真正害怕的,不是止水回来复仇。而是怕他回来时,手里攥着的……是当年那张没来得及递出的名单。”猿飞日斩终于伸出手,缓缓揭开了卷轴上的土黄色绸布。封印术式在接触查克拉的瞬间亮起幽蓝微光,随即如冰雪消融。古朴的忍兽皮卷轴展开,露出内里一行行以黑墨写就的蝇头小楷——并非外交辞令,而是一份精准到令人胆寒的作战推演:【木叶警戒盲区:南贺神社地下三层,通风管道改造后存在3.7秒信号真空;】【根部据点坐标修正:B-12区实际深度为地下480米,非情报所称420米;】【火影直属暗部换防周期漏洞:每月朔日寅时三刻,东侧哨塔存在2分17秒无视野死角;】【特别标注:漩涡面麻。查克拉特性:九尾查克拉与漩涡体质共振频率异常,推测其体内封印物非单一尾兽,疑似‘零尾’残余活性体。建议:优先接触,谨慎评估其对‘星之国核心协议’的适配性。】最后一个字落下,猿飞日斩的手指停在“零尾”二字上,指节泛白。自来也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抬头:“零尾?!那个被封印在神无毗桥地底、连初代火影都未能完全压制的灾厄之源?!”“不止。”猿飞日斩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你看最后一行。”自来也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卷轴末尾,一行朱砂小字力透纸背:【补充情报:面麻之母,漩涡玖辛奈,于神无毗桥战役前夕,曾秘密返回涡之国遗址,取回‘零尾祭坛’核心石板。该石板现存放于木叶封印班地下第七层,编号‘K-99’。】“……玖辛奈?”自来也声音发颤,“她明明说……那晚只是去取母亲留下的遗物!”“遗物?”猿飞日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块石板上,刻着完整的‘零尾驯化仪轨’。而玖辛奈临终前,在面麻脐带上系的那条红绳……”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是用祭坛石板碾磨成粉,混入朱砂与婴儿血制成的‘缚灵索’。”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发出喑哑的啼鸣。自来也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昨夜面麻在烤肉店里的样子——那个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替雏田擦掉嘴角酱汁时指尖的温度,帮鸣人挡开水月试探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还有他低头夹肉时,脖颈处若隐若现的一道浅褐色纹路……像某种古老咒印的残痕。原来那不是胎记。是枷锁。“所以……”自来也声音干裂,“止水他……早就知道?”“他知道。”猿飞日斩慢慢合上卷轴,绸布重新覆盖住那些足以颠覆木叶根基的文字,“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玖辛奈的‘缚灵计划’。当年神无毗桥之战,他本该随部队增援,却在出发前消失了一整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我想起来了……”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十六岁的止水浑身湿透跪在火影办公室外,左眼绷带已被雨水浸透,渗出血水。少年捧着一块湿漉漉的青铜罗盘,上面刻着与玖辛奈脐带红绳同源的符文。“他说……‘老师,零尾不是怪物。它是被诅咒的钥匙。而面麻,是唯一能握住钥匙的人。’”“可您没信他。”自来也喃喃道。“信了。”猿飞日斩睁开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所以我把他关进了根部地牢,亲自封印了他的右眼。因为……我怕他真的打开那扇门。”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布满裂痕的玻璃眼球——那是止水被挖出的左眼,经过初代火影细胞强化后制成的备用义眼,早已失去所有瞳力,唯余一片死寂的灰白。“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真相。”猿飞日斩摩挲着冰冷的玻璃表面,“所以它必须瞎。”就在此时,办公室门被无声推开。志村团藏站在门口,独眼中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却照不进丝毫暖意。他身后,迈特凯与阿斯玛并肩而立,两人神情凝重,显然已听到方才的对话。“日斩。”团藏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你召我来,不是为了缅怀一个叛徒吧?”猿飞日斩没有回头。他依旧凝视着掌中那枚残破的眼球,声音平静得可怕:“团藏,我问你最后一次。当年在神无毗桥,你派去截杀玖辛奈的那支小队……领队是谁?”团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窗外,风突然停了。连蝉鸣都消失了。“……是根部‘白鸦组’。”他缓缓道,右眼瞳孔微微收缩,“带队的是……水户门炎的侄子。”自来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水户门炎正站在团藏身侧,这位素来温厚的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如此。”猿飞日斩轻轻放下眼球,转身面对团藏。他脸上再无一丝疲态,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明,“你早就知道零尾的事。你派人截杀玖辛奈,不是为了夺取尾兽,而是为了毁掉‘缚灵索’——因为你知道,一旦面麻成年,那道枷锁就会反噬,而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木叶。”团藏沉默着。良久,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如同枯枝折断。“聪明。不愧是教出水门和止水的老师。”他向前踱了两步,拐杖叩击地面的声音像丧钟,“可日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成功了,面麻现在会不会活得更轻松?不用背负‘漩涡’的姓氏,不用被九尾的查克拉日夜灼烧,更不用……在中忍考试的考场上,被一群觊觎他力量的饿狼盯上?”他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自来也:“比如……那个叫水月的雾隐叛忍。他背上缝针刀的刀鞘里,藏着的可不是普通钢刃。那是用‘零尾结晶’淬炼的‘蚀魂刃’。而星之国送来的那份情报里,明确写着——‘蚀魂刃对漩涡血脉有天然吸引力’。”自来也浑身一僵。“还有萨姆伊。”团藏的视线转向窗外,“云隐村的冰山美人。她袖口内衬的云纹,是雷影亲授的‘雷霆封印阵’。一旦激活,能在三秒内抽干面麻体内三成查克拉——足够让九尾暴走,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他顿了顿,独眼扫过火影桌上那份卷轴:“至于星之国……他们根本不在乎面麻是死是活。他们要的,只是‘零尾共鸣体’失控时,那场席卷整个忍界的查克拉风暴。而风暴中心……”他抬手,指向木叶村西南方,“正是封印班地下第七层。K-99号仓库。”办公室内死寂如墓。猿飞日斩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烟斗,而是结了一个极其古老的印——那是初代火影传授给二代的禁术手印,代号“守心”。“团藏,”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即刻起,解除你对根部的一切指挥权。所有关于面麻的情报,全部移交至火影直属暗部。违令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户门炎惨白的脸,最终落在团藏那只独眼上:“……视为叛忍。”团藏没有愤怒,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风霜侵蚀千年的石像。片刻后,他忽然抬起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好。”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可就在这一瞬间,自来也汗毛倒竖——他清晰感觉到,团藏脚下木地板缝隙里,渗出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查克拉,正沿着墙角阴影,悄无声息地钻入通风管道。那是根部最隐秘的“影线”,专用于远程监听与信息传递。团藏的妥协,从来不是认输。而是……把战场,转移到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猿飞日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没再看团藏,而是快步走向窗边,一把拉上厚重的紫藤色窗帘。室内顿时陷入昏暗。“自来也。”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沉郁,“去告诉面麻……今晚八点,来火影办公室。我要亲自,给他讲一个故事。”“关于……他母亲,和那块祭坛石板的故事。”窗外,夕阳终于沉入远山。最后一缕金光,恰好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未合拢的卷轴上。朱砂写就的“K-99”二字,在暗影中幽幽泛着血光。而此时,木叶商业街另一端。面麻正站在一家老式和果子铺前,手中捏着一枚温热的樱饼。他微微仰头,望着店铺屋檐下悬挂的风铃——那铜铃不知被谁碰了一下,正发出清越悠长的叮咚声。风铃下方,一张泛黄的招贴画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画中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女,手持铜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面容,而是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画角题着一行褪色小字:【涡之国秘传·零尾守望者名录(残卷)】面麻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轻轻咬了一口樱饼。甜腻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带着樱花特有的微涩。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与火影办公室内那枚玻璃眼球如出一辙的灰白色泽。风铃叮咚,余音袅袅。无人注意到,他握着樱饼的右手,指尖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缠绕上风铃吊绳,在铜铃表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螺旋纹路。像一枚,正在苏醒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