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LPL历史上还从未有队伍在小组赛全胜出线过。”“感觉，是不是可以期待一手呢？很有机会啊，目前LGD所表现出竞技状态，应该是独一档的。”“能不能创造一次历史，我们可...阳神站在街角的梧桐树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运动裤口袋边缘，指甲刮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盯着林冬阳被簇拥着的背影——那件LGD队服后背印着的龙纹在旧金山傍晚的斜阳下泛着哑光，像一道没来得及出鞘的刃。几个金发女孩正踮脚把自拍杆伸向他，其中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冬阳的袖口，而林冬阳只是侧身让开半步，嘴角挂着那种训练赛输了也照常吃辣条的松弛弧度，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风里飘来烤牛排的焦香，混着街边咖啡店蒸奶器的嘶鸣。阳神突然想起去年在青训营地下室，自己蹲在通风管漏风的角落啃冷馒头，林冬阳端着泡面碗路过，掀开盖子往他碗里拨了三块叉烧：“补点蛋白质，你手抖得跟打野刀没装稳一样。”那时他们俩都还没进一队，林冬阳的ID还叫“冬阳烤冷面”，而自己正为连跪二十把亚索被教练骂“手速够快，脑子不够热”。手机在裤兜里震动。阿布发来消息：“EDG复盘会提前半小时，你带Uzi的《冠军皮肤提案》PPT过来。”后面跟着个龇牙咧嘴的熊猫表情包。阳神没回，只把屏幕按灭，盯着林冬阳后颈处一截露出的锁骨——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和去年德玛西亚杯决赛前夜，自己偷拍他热身时镜头虚焦里晃动的光斑位置完全一致。“田野哥！”Jackeylove的声音炸雷似的劈开空气。他不知何时从林冬阳那群外国粉丝的包围圈缝隙里钻出来，T恤下摆还沾着半片枫叶，举着手机冲阳神晃：“刚录的！阳神你猜怎么着？PerkZ在推特说要给阳哥织围巾！就那种带龙鳞纹路的！他说‘虽然我织得可能像被奥拉夫砍过的树桩，但心意比峡谷先锋还硬’！”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他还说……要是今年S赛决赛能和阳哥打，他就当场改名叫‘PerkZ·噬神者·林冬阳限定版’。”阳神喉结动了动，想笑，却牵扯出脸上僵硬的肌肉。他看见林冬阳终于抬手示意粉丝们散开，转身时目光扫过这边，视线在Jackeylove脸上停了半秒，又掠过自己肩头，最终落在街对面一家霓虹灯牌闪烁的宠物店橱窗上。橱窗里，一只玳瑁猫正用爪子扒拉着玻璃，尾巴尖翘得像问号。“走啊哥！”Jackeylove拽他胳膊，“回酒店看录像！我刚扒到H2K新BP表，他们最近三场全拿女警打下路，Jankos反蹲路线全在蓝BUFF后草丛埋伏——”话音未落，阳神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让Jackeylove疼得龇牙：“等等。”阳神盯着那家宠物店。橱窗玻璃映出林冬阳的倒影，也映出自己身后不远处，EDG众人沉默伫立的身影。Scout抱着笔记本电脑，Meiko正在撕糖纸，而Eimy蹲在马路牙子上，用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亚索大招轨迹图。阳神的视线突然钉在Eimy画的第三道折线末端——那痕迹被雨水洇开，恰好连向自己鞋尖的位置。他松开Jackeylove，朝宠物店走去。玻璃门叮咚一声弹开，冷气裹着猫薄荷味扑面而来。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太太，正给一只胖橘猫剪指甲。阳神径直走向最里面货架，手指拂过一排排猫罐头，在“龙鳞风味”系列前停下。包装盒印着烫金龙纹，底下小字写着“源自东方秘方”。他拿起最上面一盒，金属拉环在指腹留下微凉的触感。“这口味卖得最好。”老太太头也不抬，“上个月有个中国小伙子买了十二盒，说要送给‘能劈开峡谷的中单’。”阳神指尖一顿。他记得林冬阳昨天采访提过，自己早餐必吃罐头配吐司。而LGD酒店餐厅根本没这牌子。“他长什么样？”阳神听见自己声音发紧。老太太终于抬头，镜片后眼睛眯成缝：“高个子，左边眉毛有颗痣，买完还问我借剪刀，剪了段红绳系在罐头上。”她忽然拍拍脑门，“对了！他留了张纸条，说‘麻烦转交，若他不要，便喂流浪猫’。”阳神心脏猛地撞上肋骨。他几乎能看见林冬阳站在柜台前，修长手指捏着剪刀剪断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初学者——这和他去年教自己系鞋带时的手法一模一样。当时自己抱怨“中单打野何必学这个”，林冬阳叼着棒棒糖含糊道：“以后夺冠游行，你给我扛横幅，手滑掉地上可不好看。”老太太拉开抽屉递来一张折叠的便签纸。阳神展开，上面是林冬阳的字迹，力透纸背：【给阳卫兵龙鳞罐头配辣条，胜率+37%PS：别告诉阿布我资助EDG食堂】纸角还画了只龇牙的卡通猫，胡须上挂着细小的辣椒粒。阳神盯着那辣椒粒，忽然想起上周训练赛，自己0-5回家路上顺手买了袋同款辣条，拆开发现包装内侧印着极小的字：“本品已通过LPL官方营养师认证”。原来从不骗人的阳神，骗人时连辣条包装都要做足考据。他攥着便签纸走出宠物店，夕阳正熔金般泼洒下来，将整条街染成琥珀色。Jackeylove还在原地等他，手里手机屏幕亮着PerkZ最新推文：“刚试织第一针！发现我的龙鳞纹路像被提莫蘑菇炸过的地形图……但阳哥说‘瑕疵即风格’，所以我要把它命名为‘冬阳限定款’！”阳神把罐头塞进Jackeylove怀里：“去，给阳哥送去。”“啊？现在？”“就说……”阳神顿了顿，抬眼望向林冬阳消失的方向，梧桐叶隙间漏下的光斑正跳动在他睫毛上，“说EDG替补打野，申请观摩LGD训练赛。”Jackeylove愣住：“可你不是主力……”“主力？”阳神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枝头两只麻雀，“你见过哪个主力打野，会因为怕输而不敢问对手怎么赢？”他转身大步走向EDG众人。Scout合上笔记本，Meiko把糖纸揉成团精准投进十米外垃圾桶，Eimy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阳神在五步外站定，从战术背包侧袋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那是他昨晚通宵重画的H2K反蹲动线图，所有关键节点都用红笔圈出，圈内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此处视野盲区可插假眼”“此处河道草丛深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此处龙坑视角差17度，需卡兵线阴影”。“Scout，”阳神把图纸递过去，指尖在“蓝BUFF后草丛”那个红圈上用力点了三下，“你信不信，Jankos明天会在那儿放三个假眼，但第三个会故意偏移三厘米？”Scout没接，只是盯着那圈里的字：“你怎么知道？”“因为……”阳神喉结滚动，声音沉下去，“去年德玛西亚杯，我在同样位置被骗过三次。”他没说完的是，第三次被骗后，林冬阳把他拉到后台，用记号笔在他手心画了条线：“下次他再这么蹲，你就在这儿插真眼——记住，不是插在草丛中心，是插在你心跳加速时，左手无名指自然弯曲的弧度终点。”那时他以为这是安慰，后来才懂这是地图坐标。Meiko忽然开口：“田野，你刚才是不是去宠物店了？”阳神点头。“难怪。”Meiko晃了晃手机，“PerkZ说他买的龙鳞罐头，就是从旧金山这家店发货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说……阳哥尝过第一口，觉得咸淡刚好。”街对面传来冰激凌车叮当声。阳神仰头灌了口矿泉水，喉结上下滑动时，仿佛吞下了整条太平洋的潮汐。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化区为龙”，此刻终于明白——所谓龙，并非盘踞云端的神物，而是深潜于暗流、以脊骨为梁、以鳞片为盾，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缝隙里，默默校准每一道风向的活物。他掏出手机，删除了草稿箱里存了三天的辞职信。屏幕幽光映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火苗，像两簇烧穿云层的赤焰。“走。”阳神把空水瓶精准投入路边回收桶，“回基地。现在就复盘。”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道被汗水浸湿的眉峰。远处天际线处，旧金山湾的灯塔次第亮起，光柱刺破渐浓的暮色，如同无数柄出鞘的剑，笔直指向同一片星空——那里有颗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