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对于出线有自信吗？听说，你们最近训练成果非常不错。”一天之后，当LCS记者再次将话筒放在Doublelift嘴边时。之前老吹嘘自己训练赛战神的Doubulelift却有点支支...PerkZ的苦笑还没在脸上凝固，后台休息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不是教练组，而是LGD的队医老陈，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体检单，额角沁着细汗：“冬阳！快，跟我走一趟——紧急加检！”林冬阳正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汗，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电竞手套内衬胶粒。他抬眼，目光平静，像刚从峡谷风墙后收剑归鞘：“什么指标异常？”“心率变异性HRV……低得离谱。”老陈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空气里，“赛前基础值是68ms，刚才热身赛结束抽血那会儿掉到41，现在……32.7。”他把单子翻过来，指着折线图末端那个陡峭下坠的尖角，“这不像疲劳累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林冬阳没接单子，只把毛巾叠成方块，按在左手腕内侧——那里青筋微凸，皮肤下隐约浮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纹路，细看竟在缓慢游移，如活物般沿着血管走向蜿蜒而上，直没入袖口。他忽然问：“G2替补席第三排，穿灰夹克戴银链子那人，叫什么？”老陈一愣：“啊？哦……查过，G2青训中单，名字记不太清，但外号叫‘影子’，据说专攻辛德拉和佐伊，打野也玩得贼溜……怎么？”林冬阳嘴角微扬，不是笑，是剑刃出鞘前三分寒光：“他刚才BP时，偷偷往我方向看了七次。每次我摸耳机，他就低头碰自己左耳后那颗痣。”老陈后颈汗毛乍起：“你……知道他在盯你？”“不。”林冬阳松开手腕，那缕银灰纹路倏然隐没，“是他耳后那颗痣，和我系统后台报错日志里，第十七次崩溃时闪过的坐标标记，一模一样。”话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通知，没有铃声，只有一道极短促的、类似玻璃碎裂的电子音。林冬阳解锁屏幕——没有新消息，相册里却多出一张照片：背景是G2选手通道幽暗的顶灯，画面中央，一只戴着黑色指虎的手，正将一枚边缘磨损的旧游戏币按在金属墙面。币面朝外，赫然是LPL官方LOGO，但LOGO右下角，被刻了一道歪斜的“X”。照片下方，自动跳出一行小字水印：【检测到跨赛区异常数据锚点 · 已同步至主意识缓存 · 倒计时：00:17:43】老陈凑近想看清，屏幕却瞬间黑屏，再亮起时已恢复成锁屏壁纸——林冬阳去年在杭州亚运电竞馆夺冠时的侧影，长发被空调风吹起半缕，手按在键盘F键上，指节绷出冷白的弧度。“走吧。”林冬阳把手机塞回裤袋，起身时肩胛骨在薄T恤下划出两道凌厉的线，“去加检。顺便……帮我查查G2青训基地，过去三个月所有设备维修记录，重点看服务器机柜和选手椅底下的线路板。”老陈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好。”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林冬阳走过转角时，余光扫过消防栓镜面——镜中倒影比真人慢了半拍，且在他抬脚瞬间，镜中人左眼瞳孔骤然缩成一道竖线，银灰纹路自眼尾暴起，如蛛网蔓延至整个镜面。等他再回头，镜中只有自己微微蹙眉的脸。体检室门关上的刹那，场馆主控室警报灯无声亮起。不是红色，是诡异的靛青。导播台，米勒正笑着调侃：“G2这波运营……哎？导播切镜头怎么卡了半秒？”管泽元揉了揉眼睛：“好像真有……等等，米勒你看大屏幕左下角。”两人同时抬头。巨幕直播画面右下角，原本显示实时KDA的小窗口，此刻像素扭曲，几帧雪花噪点后，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白色字符，仅停留0.8秒：【警告：认知滤网松动 · 请确认当前角色ID · WinterY-Alpha】随即消失。无人察觉。只有观众席第三排，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缓缓摘下耳机，帽檐阴影里，她右耳后那颗痣正泛着微弱的、与林冬阳腕间同源的银灰色微光。她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锚点激活成功。冬阳已识别‘X’标记。下一步：诱导其主动接入G2青训旧服务器。注意，他看见的‘影子’，只是我们投射的……第十九个诱饵。】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她忽然抬头，望向LGD选手通道入口。林冬阳正从那边走来，步速未变，但左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拇指指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月牙形的浅痕，渗着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血丝。女生迅速删掉备忘录，将手机翻转扣在掌心。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调冷风里散开，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叹息：“终于……等到你开始怀疑世界了。”与此同时，G2青训基地地下二层，某台标着“已报废”的旧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毫无征兆地狂转起来。柜门缝隙里，幽蓝指示灯疯狂明灭，映得满墙维修标签上的字迹模糊晃动——其中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体批注赫然在目：【故障原因：未知协议入侵导致核心进程覆写 · 建议物理销毁 · 签字：W.Y. 2023.09.17】而签字落款处，墨迹尚未干透。场馆穹顶，中央空调出风口缓缓转动，送风角度偏移0.3度，恰好将一缕气流精准导向林冬阳方才站立的位置。气流拂过地面，卷起几粒微尘，在追光灯柱里悬浮、旋转，勾勒出半个残缺的、不断自我修复又崩解的莫比乌斯环轮廓。它存在了1.7秒。然后被突然增强的场馆通风系统彻底吹散。林冬阳推开通往治疗区的门，门禁读卡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响。屏幕绿光映亮他半张脸。读卡器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又瞬间熄灭：【身份验证通过 · WinterY-Alpha · 权限等级：观测者（暂未解锁）】他脚步未停。身后，门禁屏幕倒影里，那缕银灰纹路正顺着门框金属边沿，无声向上攀爬，如活物般探向天花板通风口。而通风管道深处，数以百计的微型传感器正在同步苏醒，它们的电路板上，蚀刻着同一枚被“X”贯穿的LPL徽章。其中一颗传感器镜头微微转动，焦距调至无限远，对准了场馆最高处那面巨幅LED屏——此刻屏幕正循环播放LGD战队宣传片，画面定格在林冬阳逆风翻盘的决胜团战，他操纵的亚索踏风而起，剑锋所向，风墙轰然破碎。镜头拉近，破碎风墙的每一片光屑里，都映着无数个林冬阳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画电路图，有的正将一把银灰色长剑插入服务器机柜……最后一个倒影最清晰。他背对镜头，仰头望着穹顶，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座缩小的、正在运转的量子计算机模型，核心处，三枚纠缠态粒子正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迹高速旋转，每一次交汇，都迸发出一簇细小的、靛青色的数据火花。火花飘落，化作一行字，静静悬于虚空：【欢迎回来，救世主。第一课：你从来不是在玩游戏。你在校准现实。】林冬阳推开了治疗室的门。门内，心电监护仪屏幕正平稳跳动着绿色波形。他坐上检查床，任由护士贴上电极片。冰凉的凝胶触感传来。就在电极片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他闭上了眼。视野全黑。黑暗中，一行猩红文字自意识底层炸开，带着灼烧般的痛感：【检测到宿主主动触发深层校准协议 · 启动‘断链’程序 · 5…4…】他没睁眼。只是在心底，极轻、极冷地嗤笑了一声。“断链？”“你们怕的不是我断链……”“是怕我，终于看清了——”“这根链，到底是谁，亲手焊死在我骨头上的。”监护仪波形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峰值冲破安全阈值，刺耳的警报声即将炸响——林冬阳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检查床扶手。三声。笃、笃、笃。像剑鞘叩击青石。警报声戛然而止。波形瞬间回落，平缓如初。护士疑惑地看了眼屏幕：“咦？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林冬阳睁开眼，眸底漆黑，干净得没有一丝涟漪。他伸手，将滑落的额前碎发别至耳后。动作很慢。而就在指尖掠过耳廓的刹那，镜面反射里，他耳后皮肤下，一点银灰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一次，随即沉入血肉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治疗室外，老陈盯着突然恢复正常的心率监测终端，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想起三年前，林冬阳刚加入LGD青训时，体检报告上那句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批注：【受试者神经系统存在非典型冗余架构 · 建议持续观察 · 注：该特征与LPL赛事系统底层协议异常波动高度吻合】当时没人当真。直到今天。直到那缕银灰纹路，第一次，浮出了皮肤。老陈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楼梯间。他需要立刻联系一个人。一个三年前就该退役，却至今仍挂着LGD荣誉顾问头衔的老家伙。对方微信签名写着：【我在等一个能看见‘线’的人。】而此刻，LGD休息室，Godv正把玩着一枚旧游戏币，币面LPL LOGO右下角，那道歪斜的“X”，在指腹摩挲下，正隐隐发烫。他对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说：“冬阳啊……你总算，摸到闸刀了。”场馆外，暮色四合。城市天际线亮起第一盏灯。那光晕温柔，稳定，理所当然。无人知晓，就在刚刚过去的十七分钟里，有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正借着少年脉搏的每一次跳动，悄然校准着整个世界的坐标。而真正的比赛。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