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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李维轻轻合上总督署送来的文件副本,然后被推到了一旁。他又拿起钢笔,在另一份关于偏远哨所的补给签收确认的报告上签下名字。“通知布劳恩中校和阿什比中校,让他们按程序配合总督署、高等法院和检察厅的工作,记住...我们宪兵,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李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是,长官。”席泽应了一声,拿起签好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来自总督署的副本,最终还是没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在李维的意思传达之后,指挥部里,新的气氛开始流淌。罗斯托夫伯爵及其核心党羽的落网,让许多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连带着工作的节奏也似乎慢了下来。文件传递没那么火急火燎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轻缓了些。李维默许了这种节奏的调整,他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带着整个佩瓦省宪兵系统不停歇地前进,现在只是要求各部门梳理手头积压的内部事务,确保日常运转平稳。这难得的平静期,在经历了圣安德烈突袭和罗斯托夫庄园平叛的惊涛骇浪后,显得格外珍贵,也让不少人趁机喘了口气,整理疲惫的身心。只是以克罗尔上校为代表的小团体,包括阿什比、布劳恩、施密特等人,开始担心起李维了。他们都在猜想,是不是帝都来的那份文件,又让局势产生了他们看不到的变化?然而不论怎样,大头的事情好像暂时告一段落了。时间来到四月五日。下午,15:36佩瓦省郊外。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停在夯土路旁。两旁的黑土壤已经被唤醒,广袤的田野上,已有稀疏的人影在劳作。农民们弯腰挥锄,翻出草木萌发气息的泥土芬芳。李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身旁跟着一位佩瓦省农业署的官员,他正指着眼前开阔的田垄,低声介绍着今年的准备情况和土壤墒情。不远处,几个正在劳作的农民注意到了路边的来客,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拄着锄头,粗糙的手掌搭在额前充当望远镜,目光投向李维和他身边的官员,眼神里带着好奇与疑惑。李维的目光掠过农署官员指向的田野,最终落在那几个农民身上。他的视线平静地迎上他们的目光,没有言语,没有刻意的表情,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交汇。双方都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有新翻泥土的气息在彼此间流动。“今年开春还算顺利,雨水也合适!最重要的是,经过罗斯托夫这件事,应该不会再有不识趣的家伙跳出来,逼着农民们把好端端的粮田改种那些华而不实,只为牟利的经济作物了,大家伙儿总算能安心种粮食了。”农署官员并未察觉这短暂而深刻的无声交流,他顺着李维看的方向望了望,只是忍不住感慨。李维收回目光,转向农署官员,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而且听说农业补贴也快下来了,你们农署接下来的工作可不轻松。”“分内之事,职责所在。”农署官员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说起来,这次有你们宪兵和总督署联合保驾护航,盯着补贴发放,我们心里也踏实多了!往年......唉。”他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两人在田埂边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农民们重新弯下的背影。沉默片刻,农署官员侧过头,看着李维年轻却透着沉稳坚毅的侧脸,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图南少校,你………………还好吧?”他指的自然是罗斯托夫这桩震动整个金平原大区,甚至帝国的叛国大案。作为亲手将一位帝国伯爵,一个勋贵家族连根拔起,并即将送上审判台的核心人物………………李维?图南这个名字,此刻恐怕早已成为金平原大区无数本地勋贵心中最痛恨的目标了。不管罗斯托夫这个人再怎么样,人家到底还是贵族圈子里的人。可现在,这位伯爵即将被送上绞刑架了。李维闻言,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那片正在复苏的田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声开口:“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农署官员怔住了,他不太明白这句略显突兀却充满力量的话具体指向什么,但李维语气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确信,莫名地安抚了他心中的担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李维没有再解释,他最后看了一眼田间劳作的农人,转身动作利落地登上了等候的马车。之后他还得继续去地方宪兵哨所视察呢。马车缓缓启动,继续沿着土路驶离,卷起些许微尘,在初春的田野上渐渐远去。只是除了李维外无人知晓,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基层巡视结束后,一份记录了罗斯托夫伯爵在疯狂中吐露出的大爆料,已经整理成绝密文件,通过最安全的渠道,悄然送往了帝都。四月六日。帝都。枢密院。砰??文化大臣格奥尔格推开办公室大门,带着喜悦的表情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那张惯常的绅士优雅姿态不见了,此刻更像是一只手舞足蹈的猴子。“来了!终于来了!”?格奥尔格爽快地坐下。就在这几天,有无数弹劾文件从金平原大区发出。而他们的弹劾对象,就是李维!他们控诉李维滥用职权、破坏稳定、挑起民族对立!用出了所有能想到的最坏的官方语境,来给李维披上一层险恶的外皮。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不是他格奥尔格推动的,而是因为罗斯托夫叛国案发生后,那群本地贵族被刺激到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帮地头蛇绝不会坐以待毙,绝不可能让这小子在金平原继续无法无天,大出风头!”格奥尔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和一丝咬牙切齿。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不久前那场让他颜面尽失的舆论交锋。这位帝国大教育家,可是在上个月下旬的时候,暗中授意门生写出《警惕宪兵越权激化民族矛盾!》的社论,试图给李维扣上破坏帝国民族政策的帽子。结果呢?李维直接一篇《论佩瓦省国民之困境:我们的钱都去哪里了?》出世,直接让他们的动作,成为了给李维的助攻。那篇社论铺天盖地,连帝都各处都在讨论研究。那小子不仅有力驳斥了指控,反而将矛头精准引向了地方权贵利用民族问题掩盖自身贪腐的本质。那场舆论战的惨败,让格奥尔格在枢密院同僚面前丢尽了脸面,气得他好几天食不甘味,连最爱的歌剧都提不起兴致。如今,看到金平原大区本土势力终于集体发难,弹劾书如雪片般飞来,他怎能不感畅快?“李维?图南,你这泥腿子出身的疯狗,这次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整个金平原的贵胄都在反对你,众怒难犯!”也就是这会儿没酒,不然文化大臣格奥尔格高低得倒一杯助助兴。与此同时,在帝国宰相贝仑海姆的办公室里,气氛则显得凝重而微妙。内政大臣塔伦坐在贝海姆对面,眉头紧锁,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汇总了金平原弹劾要点的简报。“宰相大人,情况比预想的要激烈得多啊!”塔伦的语气有些微妙。就这堆能把枢密院淹没的弹劾,可不是罗斯托夫伯爵的党羽残余那么简单。这几乎是整个金平原大区有头有脸的家族和地方官僚系统,都被李维少校那场平叛和后续对罗斯托夫的全面清算吓破了胆。份量如此厉害的弹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激起了整个金平原地方贵族集团的众怒。他们这是在向帝都施压,要求立刻召回甚至严惩李维。贝仑海姆宰相靠背椅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无非是那把火,烧到了他们自己屁股底下藏着的柴禾堆,让他们坐不住了。”他给出了说评。塔伦大臣似乎听出了什么,于是问道:“是不是得看皇太子殿下那边的意思了?”也就是,现在这回不需要他们来猜,而是直接等着皇太子殿下直接处理。“这股力量确实不可小觑,尤其是在金平原这个帝国粮仓....如何处理,急不得,等着吧。”枢密院,皇太子办公室。砰的一声,希尔薇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裙摆带起一阵风。“皇兄!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希尔薇娅的声音有些急切。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瞪大眼睛望向皇太子威廉。“不能再拖了!金平原现在就是一锅沸油,李维一个人......”然而,威廉皇太子仿佛完全沉浸在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里,对妹妹的闯入和质问置若罔闻。他正在看着一份带着绝密封条的报告,此刻眉头紧锁,压根没听进去希尔薇娅的任何声音。“......难怪...难怪去年我在金平原短暂考察时,总觉得那些地方大员和贵族们的笑容背后透着那么一股子心虚和谄媚……………”皇太子殿下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看着报告上罗列的一个个显赫的名字和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已经无法再继续掩饰心头的怒火。罗斯托夫如同倒豆子般向李维供述的,也就是涉及整个金平原大区几乎所有重要地方势力的核心罪证,远比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大规模的土地兼并,系统性的农业补贴贪墨,与邻国的隐秘勾结,甚至私藏军械蓄养武装...………桩桩件件,都印证着他之前的怀疑,也远超了皇太子威廉的最坏预估。“原来如此...这潭水,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要深,都要浑!也...该死!”直到这时,皇太子殿下才从那份报告中抽离。他缓缓抬起头,注意到了几乎要贴到桌前的希尔薇娅。看着她因焦急等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当哥哥的他忍不住戏谑道:“哦?什么事让我们的希尔薇娅殿下如此着急上火?是不是因为你的那位李维少校,现在正被整个金平原的唾沫星子淹没,弹劾他的文书都快把枢密院的大门撞断,你坐不住了?”希尔薇娅被他说中心事,又气又急,脸更红了,下意识地鼓起脸。但她的目光立刻被皇兄面前那份摊开的绝密报告吸引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希尔薇娅伸手就将那份报告抽了过来。皇太子殿下没有阻止,只是等着希尔薇娅看完。希尔薇娅的目光飞快地在报告上扫过。随着的深入,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终化为震惊与愤怒。“皇兄!”希尔薇娅猛地合上报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现在,就是做出最终决断的时刻了!那些弹劾,不过是一帮虫豸的哀鸣和最后的反扑!”她想起了来之前可露丽在她耳边反复叮嘱的话。可露丽说过:“这段时间,要不停地提,不断地强调大区执政官的必要性,让殿下的天平彻底倒向这边。”而现在,这份来自佩瓦省的绝密报告,就是又一个推动皇兄下决心最有力的砝码!“我已经时刻准备好了!唯有授予李维...不是!是授予我金平原大区执政官之职,集军政财权于一身,赋予你亲妹妹我绝对的权威和临机专断之权,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荡涤金平原的积弊!才能不辜负前线将士的浴血,不辜负帝国子民的期盼!”希尔薇娅虽然背错了台词,但她确实展现出了应有的觉悟!威廉皇太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这个好妹妹怎么还念错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的目光在妹妹那张写满坚定与恳切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办公室内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威廉皇太子猜缓缓开口道:“我确实,已有安排。“哦噢~哦噢~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