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此前所言。‘战争之地’艾尔巴夫本身便存在于世界树‘宝树亚当’之上。从上到下，分为‘天界’‘阳界’与‘冥界’。而在这树身的三片不同的区域，也存在着三处泉水，作为每片区域生活的...萨坦圣的降临并未带来任何言语。只有那具被深渊法阵撕裂现实、强行拖拽而来的庞大躯体，以一种近乎亵渎神明的姿态轰然落地。整座因贝加庞残存的核心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状的裂痕自法阵边缘疯长，海水倒灌之声如万兽齐吼。他脚下的碎石尚未扬起，便已在无形威压中化为齑粉；他头顶双角之上缠绕的漆黑电弧噼啪作响，每一次跃动都撕开一道微小的空间褶皱，仿佛连空气都在哀鸣溃散。而就在那牛鬼形态的萨坦圣落定刹那——“嗤！”一道斜掠而过的斩击，无声无息切开了他左肩处一根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节肢附肢。血未溅，断口却已焦黑如炭，蒸腾起一缕腥甜黑烟。萨坦圣缓缓转头。不是愤怒，不是惊愕，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好奇。他那只覆着暗金色甲壳、瞳孔竖成一线的右眼，正死死锁定在二十步之外那个拄剑而立的身影上。巳蛇。不，此刻更该称他为——霜月龙马。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刀挥出之时，他脸上那张蛇首面具已然寸寸崩裂，露出其下真实面容：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突，左眼瞳孔深处翻涌着不属于人类的冰蓝光晕，右眼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赤金漩涡。露娜莉亚族特有的金色血液正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在脚下烧灼出细小的白痕。他没再掩饰。也不必再掩饰。【愿望认知·霜月龙马】——早已满溢。【愿望认知·复活之证】——业已锚定。果实百科在他视界右下角疯狂滚动：【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源能干扰】【检测到‘牛鬼’血统因子共鸣强度：97.3%】【警告：宿主当前生命体征濒临崩溃临界点（心率218，血压42/18，血氧饱和度61%）】【但愿力汲取速率同步提升至峰值：+4700%/秒】【‘实验’前置条件全部满足】【是否立即启动——‘回响协议’？】“回响协议”。不是复活。不是篡改时间。而是——让‘过去的声音’，在此刻真正响起。萨坦圣动了。没有咆哮，没有宣言，只有一声低沉如地脉震颤的喉音：“……原来是你。”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塌陷三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尚未死去的CP0成员本能后撤，却被无形气场碾压得单膝跪地，面具尽数炸裂，鼻腔耳道同时渗出血丝——他们甚至没能看清萨坦圣是如何出手的。可就在这时……“铛——！”一声清越至极的金铁交鸣，骤然撕裂全场凝滞。不是来自巳蛇。而是自他身后那块半埋于瓦砾的巨岩之后。鹰眼米霍克，醒了。他仍躺在那里，胸口伤口皮肉外翻，呼吸微弱如游丝，可右手却已撑住地面，左手五指紧扣插入岩层，硬生生将自己支起半个身子。他手中那柄象征世界最强的黑刀“夜”，此刻正斜斜插在他身前半尺之地，刀身微微震颤，嗡鸣不止。而就在方才那一瞬——一道漆黑刀气，自刀尖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萨坦圣踏出的第二步所带起的气流涡旋。两股力量相撞，竟未爆发出惊天巨响，反而如两股逆向奔涌的暗流，在空中无声绞杀、湮灭，只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缓缓扩散。萨坦圣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审视而非猎物的目光，看向那个重伤濒死的世界第一剑豪。“你……竟能感知到‘深渊律动’的间隙？”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果然……你并非凡种。”鹰眼没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萨坦圣那狰狞可怖的牛鬼躯壳，落在巳蛇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确认的了然。仿佛他早在刀锋相触的那一刻，便已看穿了所有。巳蛇亦回望。两人视线在废墟之上交汇，不足一息。却似已跨越十年光阴。随即，巳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刚淬过寒泉的薄刃，锋利得令人心悸。他缓缓松开紧握秋水的左手，任由那柄漆黑长刀“哐当”一声坠入尘埃。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指尖之下，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蛛网状的银白纹路，如同古老咒文正在苏醒。“萨坦圣大人。”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您不远万里而来……想必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萨坦圣沉默。他身后，贝加庞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法阵边缘，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抬起——他不敢。“老夫等的，从来不是你。”萨坦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心，“老夫等的，是‘龙马’归来。”“呵……”巳蛇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咳出一口混着金屑的黑血。他抬起手，抹去唇边血迹，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您错了。”他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如惊雷：“霜月龙马从未归来。”“归来者——”他猛地攥紧左拳，银白纹路瞬间炽亮，仿佛有星辰在其皮下炸裂！“——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嗡！！！”整片因贝加庞残骸，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不是来自天空，不是源于大地，而是自巳蛇体内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血管、每一颗细胞之中，悍然喷薄而出！银光如潮，席卷八方，所过之处，飞散的碎石悬浮停滞，倒灌的海水逆流而上，连萨坦圣周身缭绕的深渊电弧都被硬生生逼退三寸！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巳蛇的身影开始……扭曲。不是幻影，不是分身。而是——解构。他的手臂、脖颈、腰腹、双腿……一切轮廓都在银光中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拆解、重组。皮肤之下，无数细密银线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幅幅急速流转的古老剑谱图纹；肌肉纤维之间，金蓝色电流奔涌不息，交织成霜月一族失传千年的‘星轨锻体诀’运行轨迹；而他的双眸，则彻底化为两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左眼冰蓝，右眼赤金，中间一点幽邃黑瞳，正倒映出七十二把形态各异的古剑虚影！那是……龙马生前毕生所创七十二式绝剑的‘剑魂烙印’！更是他以自身意志为薪柴，在死亡边缘反复锤炼出的……‘剑之真意’！“这……不可能！”贝加庞克失声低呼，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崩裂渗血，“灵魂波频……生命熵值……这已经超出‘恶魔果实’与‘血统因子’的理论边界！这是……这是‘概念级’的重构！”萨坦圣终于变了脸色。他头顶牛角猛然暴涨三尺，双瞳竖瞳收缩成针，口中低吼一声，竟有实质音波轰然炸开！“——渊海·镇狱！”轰隆！以他为中心，直径百米内所有空间瞬间坍缩、凝固！空气如铅汞般沉重，光线被扭曲拉长，连时间流速都仿佛被硬生生拖慢三倍！这是牛鬼血脉中最为霸道的‘领域压制’，曾令三位大将级强者在同一秒内心脏停跳、思维冻结！可就在那领域覆盖至巳蛇身前三尺之时——“铮——！！！”一道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不是来自刀，不是来自剑。而是……来自风。来自光。来自每一粒悬浮于空中的尘埃。来自每一道尚未消散的剑气余韵。来自鹰眼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刀“夜”。来自远处新闻船上，一名年轻船员无意识攥紧拳头时指节摩擦的微响。来自全世界亿万观众屏住呼吸时，胸腔内那一下剧烈的心跳。——所有与“剑”有关的‘存在痕迹’，在这一刻，尽数响应！银光骤然内敛。巳蛇的身影重新凝聚。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可姿态却已截然不同。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剑本身。“您说错了第二次，萨坦圣大人。”他轻声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海域的海水为之静止，“龙马不是归来。”“他是……被我，亲手‘锻’成了‘剑’。”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不是握刀。而是……虚握。仿佛手中正握着一柄无形之剑。然后——挥下。没有斩击，没有气浪，没有光华。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轨迹’，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笔直斩向萨坦圣眉心。那轨迹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两侧，光线、声音、气味、温度……一切‘存在’的属性，尽数归零。这是……‘无剑之剑’。是霜月龙马毕生求索、却至死未能触碰的‘剑之尽头’。是巳蛇以自身为炉、以愿力为火、以全天下剑士的‘见证’为锤，硬生生锻造而出的——‘世界第一剑豪’的‘定义’本身！萨坦圣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可那道轨迹，已先于‘念头’抵达。他想挡。可牛鬼附肢尚未抬起，指尖距离轨迹尚有半尺，整条手臂便已无声无息化为飞灰，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呃啊——！！！”他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嘶吼，牛角崩裂，左眼爆出血花，庞大身躯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一个深达十米的熔岩坑洞！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嗡……”鹰眼米霍克，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他没有去握刀。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巳蛇那道尚未消散的‘无剑轨迹’。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漆黑光点，悄然凝聚。那是……他毕生剑意的最后一点‘余烬’。也是他献给‘新王’登基的……唯一贺礼。“去吧。”他低语，声音轻如叹息。那一点黑光，倏然离手，不偏不倚，融入轨迹尾端。刹那间——整道轨迹，骤然暴涨十倍！它不再是一线。而是一片‘永夜’。一片……由‘剑之定义’所构筑的、绝对不可违逆的‘法则领域’！萨坦圣的牛鬼之躯，在永夜覆盖下，开始寸寸崩解。甲壳剥落，附肢蒸发，双角崩碎，连那对曾俯瞰众生的竖瞳，都在无声中化为两颗黯淡的琉璃珠，滚落在地。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已被‘定义’本身封死。最终，只余下一个字，从他彻底风化的唇间，艰难挤出：“……赢。”轰——！！！永夜炸开！银光与黑芒交融升腾，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之中，萨坦圣庞大的牛鬼之躯，彻底消散，唯余一枚巴掌大小、刻着“5”字的暗金色金属圆盘，叮当一声，坠入海水。贝加庞克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决绝。他动了。不是逃。而是扑向那枚坠落的圆盘！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圆盘的刹那——“嗒。”一只染血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是巳蛇。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贝加庞克身后，呼吸依旧急促，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只手，却稳如磐石。“贝加庞克博士。”巳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真正的‘实验品’，从来不是我。”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贝加庞克颤抖的肩膀，投向远方海平线上，那几艘正急速驶来的、悬挂着海军旗帜的巨舰。“是他们。”贝加庞克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放大。他明白了。不是萨坦圣带来的‘深渊法阵’。不是牛鬼血脉。而是……那枚刚刚坠入海水的‘5’号圆盘。那是‘渊海契约’的‘核心密钥’。更是萨坦圣此行真正的‘保险’——一旦他失败，圆盘便会自动激活，将‘牛鬼’残留的深渊源能，连同蛋头岛核心研究层的所有数据，一同引爆，化为一场覆盖整片海域的‘概念级污染’。而引爆的钥匙……就在贝加庞克手里。巳蛇松开手，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柄坠入尘埃的秋水。每一步，脚下银纹便黯淡一分。每一步，他眼中的冰蓝与赤金，便微弱一分。当他弯腰拾起秋水时，那双眼睛，已恢复成最纯粹的人类色泽——疲惫，却清澈。他握紧刀柄，刀身轻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海风拂过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额角一道新鲜的、细长的血痕。直播画面在此刻疯狂闪烁，信号几近中断。全世界的观众，只看到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天际。那里，云层正被一股无形伟力撕开，露出其后……浩瀚无垠的、缀满星辰的深蓝天幕。“诸位。”他开口，声音透过尚未中断的电话虫，清晰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今日之后，‘世界第一剑豪’的名号，将不再属于某个人。”“它将属于……所有敢于拔剑之人。”“属于……所有拒绝被定义的灵魂。”“——这是‘剑’的回响。”“也是……我的‘新世界’。”话音落。他手中秋水，缓缓归鞘。银光尽敛。废墟重归寂静。唯有海风呜咽，卷起漫天灰烬，如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