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厉飞羽坦然承认，“若你真是那人传人，或就是本人转世，那这一战，便不只是争地盘，而是清算旧账。”

“若我不是呢？”

“那就更简单了。”厉飞羽冷笑，“杀了你，夺取你体内灵种，或许……我能借此突破至传说中的‘化神境’。”

王重一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透着一股苍茫悲凉。

“厉飞羽，你可知我为何选择还俗？”

“为何？”

“因为我厌倦了被人当作棋子。”王重一抬头，目光如炬，“从前是少林寺利用我镇压魔气，后来是朝廷派人监视我一举一动，现在，你又想拿我炼药？”

“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小和尚。”

“我是王重一。”

“本座王重一。”

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每一步落下，地面皆轻微震颤，仿佛大地也在回应他的意志。

乌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黑水堂内的阴寒与阴谋。

门外，春寒料峭，细雨如丝。

王重一站立片刻，仰望灰蒙天空，低声喃喃：“黄龙寺……你们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铜小铃。

铃身斑驳，刻有古老符文，正是他从觉醒那日起，便随身携带之物。每当靠近某些特定地点，它便会微微震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此刻，它正轻轻颤动着。

方向，正是明水渡。

……

七日后。

明水渡口。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雾气弥漫。

一座由巨大黑铁搭建而成的擂台横跨江心，长十丈，宽六丈，下方以十八根粗铁链悬吊于两岸石墩之间，随风微微晃动，宛如通往冥府的独木桥。

四方已有无数江湖人士闻讯赶来，或乘舟停泊江面，或立于岸上观望。这些人中有正道侠客，也有邪道妖人，更有隐世多年的散修，皆因“灵种”二字而心动。

毕竟，谁不想窥见一丝长生之机？

午时将至。

一声铜锣响彻江面。

两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一方是王重一，白衣胜雪，腰间无刀无剑，仅负一手。

另一方，则是一名披血袍、持断刀的男子。他面容枯槁，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仿佛刚从万人坑中爬出。

“申屠烈。”王重一平静开口。

“王重一。”对方沙哑回应，“听说你体内有灵种？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抱歉。”王重一摇头，“它不属于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话音未落，申屠烈已然出手。

“轰！”

一刀斩出，江面骤然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水痕，滔天血浪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血龙，咆哮扑来。

王重一不动。

直到血龙临身刹那，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金色梵文自他掌心浮现，迅速膨胀至百丈之巨，赫然是“?”字符！

“大日如来印！”

梵音响彻云霄，金光万丈，照破迷雾，那血龙哀嚎一声，瞬间溃散。

申屠烈瞳孔骤缩：“佛门至高神通？！”

“你不懂的东西很多。”王重一踏步向前，每进一步，周身金光愈盛，脚下擂台竟开始熔化，化作赤红铁浆。

“现在，轮到我了。”

他并指为剑，凌空一点。

“破妄?斩业！”

一道纯粹由灵种之力凝聚的金虹射出，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燃烧，空间扭曲。

申屠烈举刀格挡，刀身瞬间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断三根铁链，坠入江中，再无动静。

全场寂静。

片刻后，惊呼四起。

“赢了！王重一赢了！”

“那一招是什么？从未见过！”

“难道……他真的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王重一立于擂台中央，衣袂飘飘，目光扫视四方，最终落在远处一座高楼之上。

那里，厉飞羽正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两人隔空对视，无需言语。

胜负已分。

地盘，归他。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知道，灵种的秘密一旦暴露，整个修真界都将为之震动。

那些沉睡的老怪物、隐匿的宗门、觊觎长生的帝王……都会循着气息找来。

而他，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找到黄龙寺覆灭的真相，掌握灵种的真正用途，踏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被炼成鼎炉，供他人夺舍成仙。

夜幕降临，江风渐起。

王重一收起金光，转身离去。

身后，那座铁铸擂台仍在微微晃动，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开端。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荒山上，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墓之中，一柄无锋古剑，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剑柄之上，刻着两个古篆：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