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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的最强新人,完美狱卒,群山的肌肉,处死王座,大背叛者,禁忌之主。前副典狱长.伯根同样也是现任,第五死囚,很荣幸能够作为您的对手。不过嘛……说实在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失望。...罗狄的呼吸在第七次短距传送后终于出现滞涩。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肺叶深处泛起一种被无形丝线缠绕的窒息感——那感觉和高宇轩脖颈上绷带勒进皮肉时发出的“P? P? P?……”如出一辙。他没停,脚踝在湿滑管壁上猛一蹬,身体斜切进左侧岔道,风衣下摆扫过墙面,刮落一片七彩霉斑似的光屑。那些碎光沾在衣料上,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随即渗入纤维,留下蛛网状淡痕。他背贴冷壁,屏息。十米外,拐角阴影里,有东西正缓缓踱步。不是脚步声,是拖曳声。嗒…嗒…嗒…像是鞋跟早已磨平,只剩硬质橡胶底在积水里反复碾压、抬起、再落下。每一次落点都精确卡在罗狄前一次传送残响消散的零点零三秒之后——比心跳慢半拍,比神经反射快一线。这不是追踪,是校准。对方在用罗狄自己的节奏,重写他的逃亡节拍。花渊的声音直接刺入颅骨内侧:它在倒计时。不是数你的步数,是在数你“还能维持人形”的秒数。罗狄喉结滚动,没吞咽,只让唾液在齿缝间缓慢游移。他忽然想起精神病院第三层东侧盥洗室的镜子——那面被病人用指甲划满螺旋纹的水银镜。每当他站在前面,镜中映出的自己总比真实动作慢半帧。起初以为是幻觉,后来才懂,那是戏脑在篡改视觉延迟,为“演”争取0.03秒的预判余量。而此刻,他正被更高等级的“延迟”所狩猎。罗狄闭眼。不是放弃观察,是切换视角。地狱赐予的八重能力里,“倒行”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逆向移动,而是将自身意识锚定于事件发生前0.001秒的因果切片中。他曾在缝间裂缝里用这招躲过班长的断头刀——刀锋距离颈动脉仅剩0.7毫米时,他已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自己的残影被斩成两截。现在,他把“倒行”推至极限。视野骤暗,随即炸开无数叠影:同一具身体在不同时间切片里重复奔跑、转身、抬手、皱眉……上百个罗狄在0.001秒内完成全部逃生路径推演,最终所有残影坍缩成一个坐标——正前方三米处,通风口锈蚀铁栅的右下角铆钉,有0.04毫米的微小凸起。就是那里。他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就在视网膜捕捉到铆钉凸起的瞬间,身体已先于意识弹射而出。左手五指张开按向墙面,掌心皮肤在接触刹那泛起蜡质白光——这是“背身斩击”的前置征兆,不是攻击他人,而是切割自身与现实的黏连度。指尖擦过铆钉,锈渣簌簌剥落,而他整个人却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塌下去,脊椎反弓至不可思议角度,整条后颈几乎贴上后腰,风衣下摆扬起如黑翼。轰!一道七彩触须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暴刺而过,末端炸开成伞状光斑,光斑里浮现出高宇轩的侧脸剪影,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罗狄……罗狄……罗狄……”声音没传出来,但罗狄耳道内鼓膜震颤,温热液体顺着耳廓滑下。他没擦。任那血滴坠入积水,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触须收回,墙面光斑褪去,只余焦黑爪痕。而拐角处的拖曳声,停了。罗狄保持着反弓姿势,汗珠顺着额角滑进睫毛,刺痒。他不敢眨眼。因为真正的危险,永远发生在“停顿”之后。果然,三秒。窸窣声从头顶传来。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身后,是来自上方——那根贯穿整个下水道穹顶的巨型通风主轴。轴体表面本该覆盖着厚重油污与陈年积灰,此刻却如活体肠壁般规律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大量荧光黏液,黏液滴落途中自动塑形成扭曲小字:“笑”“哭”“悔”“忘”……最后汇成一行巨大涂鸦,横贯整个穹顶:【你埋的骨灰,今天浇了谁的花?】罗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句话戳破了他最深的遮蔽层——不是高宇轩之死本身,而是他亲手将骨灰混入墓园西侧那株山茶花根系时的细节:当时土壤微潮,他用小铲挖坑,铲尖碰到了一枚生锈的金属纽扣,纽扣背面刻着模糊字母“H.Y.X.”。他假装没看见,把骨灰倾倒进去,再覆土压实。那株山茶,今年开了十七朵单瓣白花,每朵花蕊深处,都凝着一粒猩红露珠。花渊突然剧烈震颤:不对!它不该知道纽扣的事!那不是记忆投射——是篡改!它在用你的认知漏洞,往你记忆里塞新事实!罗狄猛地抬头。穹顶搏动骤然加剧,荧光黏液喷涌如瀑。在漫天坠落的“笑”字雨幕中,一个身影正沿着通风轴内壁垂直攀爬而下。不是高宇轩。是个穿典狱长制服的老妇人。她左眼是颗浑浊玻璃珠,右眼却盛满旋转星云;脖颈以下缠满医院绷带,绷带缝隙里钻出细长白虫,虫身印着微型账本数字;最骇人的是她的右手——整条手臂已蜕变为黄铜机械结构,肘关节外翻成齿轮状,小臂前端没有手掌,只有一枚缓缓开合的镊子,镊尖夹着一小截……正在搏动的、人类脊髓。老妇人落地无声。积水没溅起半点涟漪。她歪头打量罗狄,玻璃珠眼转动时发出咯咯轻响,星云眼则静静旋转,投下幽蓝光晕。光晕扫过罗狄脚边积水,水面倒影里,罗狄看见自己身后站着高宇轩——对方正微笑,手里捧着个骨灰盒,盒盖掀开,里面盛满山茶花瓣,花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纽扣。“你儿子喜欢山茶。”老妇人开口,声音是十二种不同音色叠加的合唱,“他说,白花配红蕊,像未干的血。”罗狄瞳孔骤缩。他从未告诉任何人,高宇轩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山茶开了吗?”这句话被他亲手删去,连同录音笔里那段嘶哑喘息,一并烧成了灰。老妇人举起黄铜镊子,对准自己左胸位置。那里绷带裂开,露出腐烂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满名字——全是罗狄这些年亲手送进中心监狱的死囚编号。她用镊子尖端轻轻刮下一片心肌碎屑,碎屑悬浮空中,自动拼成三个字:【刘婵】罗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刘婵。那个在三年前暴雨夜,用手术刀剖开自己腹腔取出胎儿,再将胎盘钉在罗狄家门上的女人。她被捕时疯笑着唱童谣,典狱长亲自签发了“永久静默”令,可她的编号,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死囚名册上。老妇人将心肌碎屑吹向罗狄。碎屑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微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映出一张婴儿的脸。所有婴儿同时睁开眼,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两枚缓缓旋转的纽扣。“她没把孩子养大。”老妇人说,玻璃珠眼突然爆裂,飞溅的碎片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你猜,那孩子现在叫什么名字?”罗狄胃部痉挛。他想吐,却只呕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眼前景象开始溶解,墙壁流淌如蜡,七彩文字融化成脓液,连脚下积水都泛起尸油般的彩虹光泽。他知道这是“戏脑遮蔽”正在崩溃——当心理强点被连续三次精准击穿,大脑会启动终极保护机制:自我焚毁式失忆。可他不能忘。一旦遗忘刘婵,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连直面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罗狄做了件疯狂的事。他主动撕开自己左臂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半透明薄膜,膜下流动着粘稠黑液,黑液里沉浮着无数细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他亲手埋葬的某个记忆片段。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薄膜上。黑液沸腾。光点骤亮。其中一颗挣脱束缚,飞向老妇人。那是高宇轩高中毕业典礼的录像片段。画面里少年穿着宽大校服,笑容灿烂,正把一株山茶幼苗递给罗狄:“哥,帮我养着,等我回来开花!”老妇人星云眼猛然收缩。她第一次露出惊愕表情。因为那株山茶幼苗的根部,赫然缠着一枚生锈纽扣。“你……”她喉咙里发出齿轮卡死的咯咯声,“你早把证据种进记忆里了?”罗狄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我只是把‘相信’种进了骨髓。”话音未落,他猛地扯下左臂薄膜。黑液泼洒如墨。整条下水道瞬间陷入绝对黑暗——不是无光,是所有光线被强行吸入那摊黑液,连老妇人星云眼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尽。黑暗中,唯有罗狄双眸燃起幽绿火苗,火苗里倒映出高宇轩最后的笑容。老妇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黄铜镊子疯狂开合,却再也夹不住任何东西。她身体开始崩解,绷带寸寸断裂,白虫化为齑粉,玻璃珠眼滚落在地,裂痕里爬出细小山茶藤蔓。罗狄没追击。他踉跄后退,撞开身后那扇一直未被触碰的锈蚀铁门。门后不是通道。是一间教室。讲台蒙尘,课桌歪斜,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歪斜大字:“今天,我们学习如何埋葬自己。”粉笔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更早的字迹——已被刮擦多次,却依旧顽强透出轮廓:【罗狄,你才是第一个死囚。】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原来从踏入中心监狱的第一秒起,他就没资格当猎人。他从来都是祭品。花渊在他颅内低语:规则刚更新。第八次撤离机会……已自动使用。罗狄点头。他转过身,面向门外渐次亮起的七彩光晕。光晕里,高宇轩正站在走廊尽头,朝他伸出手。那只手干燥温暖,掌心有打球磨出的茧。罗狄没伸手。他慢慢卷起右手衣袖,露出小臂——那里皮肤完好,没有薄膜,没有黑液,只有一道浅淡旧疤,形状像半枚纽扣。他用指甲狠狠抠进疤痕。鲜血涌出。他蘸着血,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新的答案:【我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