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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君平静地声音落下,从祭坛后面,突然冲出一群弓箭手。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化作寒芒射出。
那些戏班的杀手,还没冲出多远,便被射杀,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些弓箭手,箭术精湛。
他们换箭的速度非常快,紧接着又是一轮箭雨。
戏班的杀手还没冲出多远,便死了大半···剩下的面露畏惧,下意识地往后退。
弓箭手迅速压上,箭矢如雨。
剩下的戏班杀手,眨眼便被射成了刺猬。
同时,有禁军掀开了旁边遮盖祭品的锦布。
马车在暮色里疾驰,车轮碾过碎石与干涸的河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声响。影三十二双臂稳握缰绳,脊背绷如弓弦,耳廓微动,不时侧首扫向后方——三里外,两道灰影正借着山坳起伏与林木遮掩,远远缀着,时隐时现,却始终不敢逼近半里之内。
宁宸闭目倚在车厢角落,指尖轻叩膝头,节奏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休憩。可他眉心微蹙,气息绵长而内敛,丹田深处一缕真气如游丝般悄然延展,无声无息渗入风中、土里、草尖之上。这是超品高手独有的“千机感念”——不靠眼耳,而以天地为耳目,以万物为脉络。那两名探子的每一次换气、每一次踩断枯枝的力度、甚至他们腰间铁牌随颠簸撞击皮囊的频率,都已在他心湖中映出清晰轮廓。
“左三步,右五步,再折向东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影三十二,把西施牵到右侧林子里去。”
影三十二神色一凛,未问缘由,立刻勒缰拐弯。马车猛地斜插进一片密生棘刺的灌木丛,车轮碾断藤蔓,惊起数只灰鹊。宁宸掀帘跃下,足尖一点车厢顶棚,人已如墨蝶掠入林深。西施昂首嘶鸣一声,竟似通晓心意,不待牵引,自行踏步跟上。
林中幽暗,腐叶堆积,湿气沁骨。宁宸立于一株三人合抱的老槐之下,指尖拂过树干裂痕,忽而屈指一弹——一粒松脂凝成的褐丸无声弹出,撞上三丈外一根横斜的枯枝。枯枝应声而断,坠落时擦过岩缝,激起簌簌尘灰。
几乎同一瞬,左侧三十步外,枯叶堆里传来极细微的“咔哒”声——是弩机扳机被惊扰触发的滞涩回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树冠翻落,翻滚中仓促掷出一枚烟丸。烟丸尚未落地,宁宸已至其身后,食指抵住那人喉结下方寸许,声音清冷:“罗将军让你们盯梢,没让你们动手。”
那人浑身僵硬,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手中短匕悬在半空,连手腕都不敢抖一下。他身后,另一道身影正欲从树杈跃下,却见宁宸头也不回,袖袍轻扬,一道青光自袖中射出,叮一声钉入那人脚前树干——赫然是方才那名探子腰间所佩的铜牌,此刻已被削去半边,断口平滑如镜。
“回去告诉罗破军,”宁宸收回手指,负手而立,“驿站焚毁之前三日,有支驼队经此路过,驼铃声不对,太齐,太匀,像是被人用细线串了铃舌;烧毁之后两个时辰,驿卒尸身尚温,可其中一人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银箔,不是武国制式,倒像北蒙萨满祭坛上贴神像用的‘月魄银’。若他真想查,该去玄武城西市第三条巷口的‘瑞丰栈’——掌柜姓胡,左耳缺一小块,是十年前被狼咬的。”
那人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宁宸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还有,替我带句话给晴王——就说当年他在云崖书院抄《南华真经》时漏了一页,第十七卷‘大宗师’篇末句原该是‘故圣人之用兵也,犹匠人之用矩也’,他抄成了‘犹良工之用尺也’。若他还记得,便知我没死;若不记得……”他微微一笑,“那他这些年,怕是把书都喂了狗。”
话音落处,林间忽起一阵风,卷起落叶纷飞如幕。再定睛时,宁宸与西施皆已不见踪影,唯余两枚铜牌静静躺在泥地上,一枚完整,一枚断半,边缘泛着幽蓝寒光——那是鬼影门特制的“蚀骨铜”,遇血即溶,不留痕迹。
影三十二驾着空车绕出林子,不多时便见宁宸已在前方官道旁牵马等候。西施神骏依旧,鬃毛被晚风拂得猎猎飞扬,仿佛从未踏入过那片幽林。宁宸跃上马背,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处一抹将熄未熄的残阳,眸底幽邃如古井:“走,往玄武城方向。”
“是!”影三十二扬鞭催马,车轮再次滚动起来。
夜色渐浓,星子初现。约莫亥时初刻,马车驶入一处名为“雁回坡”的狭长谷道。此处两侧峭壁如刀削,仅容两车并行,谷底碎石遍地,马蹄踏过,声如擂鼓。影三十二忽勒住缰绳,低声道:“四公子,前面路上……有东西。”
宁宸掀帘望去——谷道中央,横卧着一具野狼尸体,脖颈断裂,鲜血早已凝成暗褐色硬痂。可怪就怪在,那狼腹鼓胀如球,皮毛油亮,分明刚死不过半个时辰,可四肢却诡异地蜷缩如婴孩,爪尖朝天,似在临终前拼尽全力抓挠虚空。
更奇的是,狼尸周围散落着数十枚乌黑小丸,形如橄榄,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孔洞,散发淡淡硫磺气息。
宁宸翻身下马,俯身拈起一枚黑丸,指尖稍一用力,丸体即碎,露出内里灰白粉末,遇风微扬,竟在月光下泛出极淡的荧光。“火雷子?”他低声喃喃,“不对……火雷子遇潮即哑,这粉末却含水汽而不散,反倒更亮——是‘荧骨粉’,混了鲛人泪膏与寒潭萤虫卵焙制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