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趴在门口的狗立起来，冲外来者一顿狂吠。

木门被从里头打开。

阿五瘸着腿出现在门口，缝缝补补过的衣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弯腰摸了摸狗头。

“别叫。”

安抚好狗子，他抬起脸，看向出现在院门口的这些人。

为首的孟闻舟长身挺立，腰间长剑在月色之下泛着凛光。

阿五毕恭毕敬道：“将军怎么过来了。敝舍简陋，没有下脚的地方，我这就收拾收拾。”

“不必，”孟闻舟说，“我有几句话问你，问完就走。”

阿五赶紧退到一旁，让开条进门的道。

孟闻舟独自进去，土豆等人留在了院外。

里头只有一盏昏暗油灯，加之窗外照来的月光，也就勉强能看清屋子的轮廓。

屋子虽狭小，倒收拾得干净利索，只是桌椅太过破旧。

木桌板面皲开几道长缝，边角磨得坑坑洼洼，凳身缺棱少角，榫卯松动，受力怕是要吱呀作响。

孟闻舟就没坐上去。

阿五一瘸一拐地在柜子前摸索，翻箱倒柜地找茶叶。

孟闻舟站着问：“那会儿你是做了什么错事，谢禹给你打成这样？”

阿五从几包茶叶里挑挑拣拣，选了其中一个，实话实说道：“江姑娘要逃，我背叛了世子，帮了江姑娘。”

孟闻舟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用力。

“她不愿意留在谢禹身边？”

“是啊，”阿五说，“江姑娘早就想走，世子不让，她跪求王妃放她出府，王妃也没应允。我不帮她，她恐怕会抑郁而终。”

孟闻舟问：“她为的谢禹来金陵城，怎么又要走，就因为谢禹要娶书宜？”

阿五仔细回忆了番。

“算是吧，从前我还劝过她知足，毕竟我们这些人，哪能同权贵对抗，过日子，就是得过且过。”

“但她家乡那边跟金陵不一样，正经人家的女子是不做妾的，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她从小听人那样说，心里面就对这件事很抵触。世子娶了二小姐，她就要做妾了，所以她不肯。”

不做妾。

孟闻舟心里将这三个字又嚼一遍。

江桃问过他，能不能做他妻子，他全然当个笑话听了。

想嫁他的女子很多，江桃这个身份，同他谈婚论嫁，就是痴心妄想。

“她来找过你吧。”孟闻舟冷不丁说。

江桃在城里结交的人实在有限，阿五又帮过她。帮过一次，再帮第二回，也是寻常。

“被世子赶出来以后，我就再没见过江姑娘，”阿五捏着茶叶，一瘸一拐的往院子里迈腿，“将军你慢坐，我给将军烧水沏茶。”

“不必了。”

孟闻舟大步往外走。

上马之后，他却迟迟没有去勒缰绳，目光定定望着那道院门，不挪开目光。

土豆问：“主子，怎么了？”

孟闻舟说：“一个有孕的女子，会是什么原因，白日里裸着上半身躺床上？”

身后跟着那些属下噗嗤笑出声。

“还能为什么，她夫君瘾大，白日里也要呗！”

孟闻舟说：“她夫君不在家。”

“那就是偷人了！”有人抢着答道。

孟闻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日去砸孟东言的院子，踹开他卧房的门，看到的便是女子光洁的裸背。

那一片肌肤白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