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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伴伴,把这些都送到殿下值房里。”
随即,肃妃直接指挥着王守忠等人搬东西。
“是!娘娘!”
随即,一行人便忙活起来,两个小太监搬着厚棉被、炭火盆、食盒、换洗衣物,一箱一箱往太庙值房里送。
就像先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娘娘还是那个娘娘,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而王伴伴还在朱载墒耳边念叨着...………
“这是娘娘连夜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狐皮褥子,太庙值房那床板硬得很,殿下可以垫上......这是新炭,比宫里的多烧两刻钟,夜里别冻着......这些吃食都是撷芳殿小厨房现做的,殿下若是吃不惯,娘娘说了,明日让人再
送......
朱载墒看着那大包小包从自己面前鱼贯而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母妃,您这是打算让儿臣在太庙安家呢?”
肃妃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最好让你这个小混蛋在太庙多住几个月,省得你到处闯祸!”
我倒是也想......
朱载墒暗自摇头,能这么安静修行的地方,在皇宫里可真是不多见.......
但他还惦记着他的掌心雷法和黄精丹炼制任务,所以还是尽早出去的好......
不过东西搬完之后,肃妃却没有急着走。
她让人在太庙的侧殿里摆了张椅子坐下。
又把朱载墒叫到面前,正色道:“自从你搬到了撷芳殿,就越发的跋扈,伸出手来......”
朱载墒:?
不是吧?打手心?
他可还从来没被打过手心。
不是,母妃这是在抽哪门子风?
“手!”
见朱载墒迟迟未行动,肃妃又喊了一声。
朱载墒伸出手,却还是莫名其妙......
肃妃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板,是打你不敬师长,就算林维贤有千般不对,你也不该当众写那八个字。”
说着,她又拍了一下:
“这一板,是打你不留余地,朝堂之上,该进的时候要进,该退的时候也要退,你今日把话说绝了,明日谁还敢与你共事?”
说着,她又一板子给拍了下来:
“这一板,是打你不替自己留后路,你父皇再护着你,可满朝文武,天下缙绅不是吃素的,你今日把这些人的利益全得罪了,明日出了这紫禁城,你拿什么挡?”
肃妃似乎已经知道昨夜在永寿宫发生的事情一般......
三下拍完,肃妃又按着朱载墒的手握起,叮嘱道:“记住今天的一切!”
朱载墒若有所思点头道:“知道了,母妃!”
肃妃放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那张透着玉色的脸上。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娘这便回去了,你......”
她眸中有些不忍,又有些心疼。
皇家与寻常家不一样......
她很清楚,夺嫡失败的下场......
她也不希望朱载墒卷入到夺嫡之争之中。
但,正如朱载墒说的那样,有些事,不是他们母子能够改变的。
她能做的,便是有限度地不给朱载墒添乱就是。
“娘放心。”
朱载墒神色正经了些,低声说,“儿子有分寸。
肃妃看了他好一会儿,像要把这张透着玉色的脸刻进心里去。
最终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青毡小轿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住了:“东西不够了就让刘福来报,娘再给你送。”
朱载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轿帘落下,一行人影缓缓远去,灯笼的光在晨雾里拖出一道模糊的红光。
朱载墒站在太庙侧门外,目送着那顶小轿消失在甬道拐角处,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道浅浅的红印,拇指在手心里不着痕迹地捻了一下。
顿时摸到一张叠得极薄的小纸条。
这是方才他娘亲拍他掌心时顺进去的。
他正要展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伴伴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猫着腰跑到了他身边。
左右张望了两眼,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巾裹着的小包,塞进他手里。
压着嗓门,快速说道:
“殿下,您的小丹炉和药材,奴才趁娘娘他们没注意,给您塞到箱子最底层了。
您可千万动静别太大,悄悄待着,别再惹陛下生气了,娘娘她......一宿都没合眼。”
朱载墒低头看着小布包,里面应该也是一些药材。
又抬眼看了看王伴伴那张紧张兮兮的老脸,缓缓点了点头。
王守忠会意,又猫着腰原路退了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直到此时,朱载墒才不动声色地转身回了太庙。
值房里的炭盆被重新添了炭,狐皮褥子铺上了床。
他把食盒掀开一角,那冒着热气的粥香顿时飘了出来。
朱载墒尝了一口,便直接放下,重新把脑子里那篇《皇极真解》功法又过了一遍。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修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