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这里是苍澜江流经安兹唯那兹后，被人为分流后的一条由西向东的人工河。河道在数次的水木动工后，到今天已经非常的宽阔。河面上水流平缓，横躺在上面的或者来往或者停泊的大小船只，搭眼一望也有至少二十多条左右，从河西一直到河东错序排开。

这个时间夜晚，天空上一轮略显浑黄的下弦月挂在西天之上。看起来明天又是阴天。

红衣少女脸上带着一幅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银色净洁光芒的银制半边面具，人站在一条龙首的巨大彩绘的客船上，眼睛望着宽阔河道上波光潋滟。

女子突然道：“笙苛，你觉得月亮要是不沉下去，太阳会生起来吗？”

加蛮尔·笙苛笑道“当然会。”

“你这么肯定？为什么从来不见太阳升起的时候月亮还留在天上的？”

加蛮尔·笙苛揉着眉心，这个问题他也不是很好说，不过，过了一会，他才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可能是太阳的光辉盖过了月亮了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喜欢月亮一点。虽然它没有太阳的光芒万丈。”妖颜手拄着船舷，若有所思的道。

“为什么？”

“因为太阳的光芒虽然明亮而耀眼，但是，却经常因为它的光芒而给下面的生灵造成灾难。而月亮，永远只是和风细雨，虽然没有多少热，却始终会在天空上，不骄不躁，一如灯塔。”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加蛮尔·笙苛，幽幽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加蛮尔·笙苛一愣，旋即问道：“明白什么？”

过了许久后，他才在红衣少女有光芒跃动的眼睛的注视下，轻轻地点头道：“似乎明白。”

妖颜转过头，微微地叹出一口长气，对他道：“我知道你心里有要吞长河万里的志向，可是，人的光芒越盛，以后也就越难以撒手，同样的，犯的错误也可能后果越严重。”

“我知道你想说的，可是，我想的却是另一方面。这世界上，光明永远不是绝对的。而且，只要有光明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难逃阴暗。任何事情都有各种意义上的风险，可是，同样的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你可以得到越多你本来计划好得到的东西。而你即使是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可是只要在有人的地主，就一定不能够独善其身。除非身死除非与世隔绝。

万事万物，生死各在一线，中间就是众生为争那生之一线的世事纷争。要么死，要么把别人踩在脚下，紧紧抓住一线生机，然后超脱出中间的那无谓无止的争夺。所以，我一直都在不能争的时候，收敛自身，能争的时候，则不遗余力。”加蛮尔·笙苛叹息道。

妖颜身体微抖，她的理念确实与他有着太大的差异。在这个世间，或许，她有她坚持的道理，但是，他也有他必须要争夺的理由。二个人的世界，本来就不同，或者说，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注定着让人要无奈地看着一些事情发生，而自身却不能有任何有意义的方式方法来解决这种不圆满。

红衣女子突然间轻声道：“笙苛，现在你收手的话，还为时不晚，只要你说一声，其他的人就会也跟着你脱身未来的那块灾劫，否则，到时候你再想要脱身，就不再是这样简单随意的事情，而如果不能脱身，随时都会是万劫不复啊。如果你愿意，我就一生跟着你，为你洗衣做饭，吃糠咽菜生儿育女。”

加蛮尔·笙苛轻声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笑道：“傻姑娘，乱世将至，哪里是说甩手就能成的呢？想要出世，只有二种办法，可是，那种事情，在我而言，是很难做到的。而且，你的家族会愿意跟着离世去独居吗？只要那一线在，我就有希望将它抓在手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超脱出尘世的纷争庸扰。”

“可是，一个人赚在手里，与千万人失去生之一线又有什么不同？我不想要你做那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万人之上，只要我们能够平平安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行了。”

“我，很难放弃我现在的事业。而且，”

妖颜突然间身体颤抖，泪眼婆娑地问道：“连我也不行吗？这个世界上，难道我放弃一切求你离开这个是非的乱世，也不行吗？”

加蛮尔·笙苛抱紧她道：“不是不行。而是这个世间是不存在真正的脱出世事纷扰轮回的，你要清楚啊，妖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