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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颔首:“家传旁支心法,不入宗门正典,只能算杂学。”
你心头微震。溯灵诀早已失传百年,传说能借灵力反推符阵本源,专破高阶禁制。此诀极耗神魂,练者十不存一,故而被列为禁术。他既敢修,又肯在你面前示之,已是极大信任。
“柱底第三道接缝。”你迅速道,“那里有道旧裂痕,是七班昨日埋设‘震山雷’炸出来的。裂痕深处,有半寸空隙,足够你将蚀心丝探入。”
他点头,不再言语,只缓缓伏低身体,将玉牌贴在额心,闭目凝神。
你屏息。
三息之后,他额角沁出细汗,玉牌红光一闪,倏然黯淡。
“成了。”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咒文……我‘看见’了。”
话音未落,青铜柱猛然一震,柱身浮现蛛网状裂纹,幽蓝光芒骤然熄灭!三名魔修齐齐惨叫,七窍溢血,软倒在地——蚀心咒反噬,已先一步绞碎他们心脉。
几乎同时,西侧坡上传来密集爆鸣!
二排的穿云雷炸开了!
硝烟腾起,遮蔽视线。你猛地拽住多爷手臂:“走!”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矮坡,直扑哨塔废墟。魔修残兵惊觉回头,刚举起火枪符,老赵已率两名体修从侧翼杀至!那俩文盲体修此刻竟配合默契,一人扛盾格挡,一人抡起缴获的连珠炮当棍使,横扫之下,两名魔修肋骨齐断,倒飞而出。
你足尖点地跃上断墙,反手一甩,缚影阵纹亮起,三道血线激射而出,精准缠住最后两名欲逃魔修的脚踝——血线骤然收紧,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多爷没停,径直冲向塔基中央那面歪斜的残旗。
旗杆断裂处参差不齐,旗面焦黑,唯余一角尚存——上面绣着七班的“磐石”徽记,边缘已被烧得蜷曲发脆。
他单膝跪地,一手按在焦土之上,另一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你没拦他。
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涌,却非冲向丹田,而是尽数汇入掌心——那里,蓝银草粉末残留的气息尚未散尽,竟与他灵力相融,蒸腾起一缕淡青微光。
光如丝,如线,如生。
下一瞬,他手掌猛然按向地面!
青光自掌心炸开,化作数十道纤细藤蔓,瞬间刺入焦土,缠绕旗杆断口,继而向上疯长!藤蔓虬结、交叠、塑形,竟在短短三息之内,凭空续接出一段半丈长的新杆!杆身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表面天然生成细密纹路——正是七班磐石徽记的轮廓!
旗面被藤蔓托起,猎猎展开。
风过废墟,焦土翻飞,唯此旗猎猎不倒。
你站在断墙之上,看着那面新生的旗帜,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不是法术。
这是心念所至,血肉为引,意志为纲,活生生从绝境里长出来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老赵他们赶到了。没人说话,只默默立在坡下,仰头望着那面旗。
多爷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转身看向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班长。”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许多,“我刚才……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血魔大法,不是只修血。”他抬手,指尖一缕血气游走,竟凝成一朵微小莲花,花瓣半透明,内里血丝流转如活,“是修‘执念’。血越浓,执越深,法越真。”
你心头巨震。
这话……连你都没悟到。
血魔大法第一重口诀末尾确实有句“血沸非为怒,执凝方为炉”,你一直以为是讲修炼需心志坚定,从未想到“执念”二字,竟能直接显化为术!
他指尖莲花轻轻飘落,坠入焦土,无声无息,却在接触瞬间,让周围三步内的焦灰悄然泛起一抹青意——那是生机初萌之兆。
“我娘教我,怕死不是错。”他轻声道,“但若怕到连旗都不敢扶,那就不配姓这个‘萧’字。”
你终于笑了,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从今天起,你不是班副。”
他一愣:“那我是……?”
“你是——”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坡下肃立的老兵,扫过远处正在包扎的伤员,扫过塔顶重新升起的七班旗帜,“——一班的‘执旗手’。”
他怔住,随即,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某种沉埋多年的东西,终于被自己亲手掘出,捧到了阳光底下。
就在这时,你手腕上那枚传音符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军令。
是私人传音。
你取下符纸,注入灵力。
符纸泛起柔和金光,随即浮现一行小楷,笔锋凌厉,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儿平安否?
母昨夜观星,见北斗第七星芒骤亮,照汝所在方位。
此乃‘破军临世’之象,主杀伐,亦主新生。
母不盼汝成英雄,唯愿汝……知何为不可弃。
——母,萧氏敬之】
多爷默默看着,没说话,只将那瓶蓝银草粉末从怀中取出,倒出最后一撮,轻轻撒在脚下焦土之中。
粉末遇土即融,青意蔓延更快。
风更大了。
旗,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