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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手提刀的阵仗,二位大仙看起来居然是要放弃西部牛仔式的快枪决斗,来上一场真男人式的肉搏。
路明非心说哇塞,原来楚子航的内心这么闷骚,嗨嗨嗨仕兰中学的小迷妹,你们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你们那亲爱的楚师兄是个沉迷于和男人贴身抵胸对撼的家伙吶!
双方各自在停车场的对角站定,同时拔刀,果然是无数次交手的老对手了,仅凭这一个动作,就能表明他们之间绝对你来我往过很多次,连动作都这么神同步。
“狄克推多。”
“村雨。”
双方各自举刀,下一刻,杀机迸发!
恺撒率先爆冲出去,几乎是只贴着地面飞翔的战鹰,运动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路明非用眼睛捕捉的速度,紧贴着自己的猎刀完全无法分辨形状,如此也就难以招架。
远远地看着,路明非就觉得自己为楚子航捏了一把汗,他对恺撒完全不熟,楚子航又是仕兰的师兄,从观众的角度来说他是有点偏心的,当然希望楚子航赢。
但是这样强硬肃杀的一刀实在来得太凶了,路明非觉得如果是自己面对绝对接不下来,他和夏曦在剑道馆里始终都是握着竹刀打来打去,招式再怎么凶狠也不会受伤,恺撒手里的狄克推多却是真家伙。
面对这样的恺撒楚子航并不急于破解,中国高手总是有一种不急不躁游刃有余的态度,好比武侠里面上来就咋咋呼呼,宣称自己名门出身练了什么绝世武功,这种憨憨铁定第一个被干趴。
而真正的高手就会在人群中藏着,人们问这少年叫什么名字,他只回答说我叫牛二,普普通通一点都不起眼,动起手来人们才发现这货才是最狠辣的高手,招招致命。
楚子航就是这样的一个牛二,双方的距离在呼吸之间拉到了迫在眉睫,他不避让反而陡然上前,村雨一闪即逝,凌厉的闪击撞在狄克推多的刀尖上,发出清亮的鸣响,狄克推多被弹开了。
这是绝对精妙的反击,他抓住了恺撒出刀的瞬间,以最小的动作完成了防御。
路明非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好,如今他也是在剑道一行颇有修为的人了,虽然不见得能窥见这两人的每个招式之精妙,什么地方好还是看得出来的,感觉有学到,敌人出招最狠的时候,也恰恰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两位高手刀刀致命火光四溅,路明非连自己是在夺命的战场上都忘了,第一次看见真刀真枪的对决,有种蜉蝣得见青天的震撼。
细微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路明非一愣,浑身汗毛瞬间倒立,他意识到自己放松了警惕,两个拼刀的疯子太过精彩,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手臂指针般旋转过去,手里的PPK一直未曾落下,看到来者的瞬间就可以直接开枪,这是玩命的时候,不容有任何的迟疑!
心中的狠劲,在四目相对的刹那烟消云散了,对方那双漂亮飞扬的眼睛还是这样美得让人心惊胆战,熟悉的黑色长头发梳成了高高的马尾,只是那上面再也没有了玫红的发带做点缀。
“明非哥哥~”又甜又腻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这个声音他一连听了大半年,闭上眼睛都能想到她这么叫时戏谑妩媚的神色。
“小魔女!”路明非惊喜地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背后有两个挥刀对砍的狂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条发带挥舞起来,“嗨嗨嗨!是我啊!”
再次相逢的狂喜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曦穿着一身迷彩色作战服,扛着一支半自动的G28。
她是这场暴乱中的少数派,那个人数很少在哪都挨打的迷彩方,不属于狮心会也不属于学生会,眼睛里是死神般的肃杀,看起来就像那种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女杀手,手上高低得有几十条人命的累累血债。
此刻她G28的枪口就笔直地对准着路明非的脑袋,距离不超过一米,但路明非仿佛根本就看不见那黑洞洞的枪口似的,像个得到了美味糖果的开心小孩儿。
第一时间夏曦并没有开枪,因为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好像她也没有认出来路明非,疑惑地皱着眉头。
路明非马上明白过来,他的头发变长了,做的也是时下新流行的发型,还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变化确实比较大。
“我是路明非啊!”所以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又说了一遍,还伸手把自己的发型弄乱了,好恢复成当初那个好似鸡窝的衰仔小子。
这次夏曦眼睛里的疑惑和冰冷都崩溃了,以往那种灵动如小鹿的稚气回到了她的眼睛里,舒展开来的眉宇也露出了是你啊的释怀温暖。
所有的疲倦难过和孤独,都在女孩的一丝淡淡微笑中烟消云散了,路明非觉得自己有好多的话想要和她说。
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只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想告诉她就算你离开了我一直没有懈怠哦,每天上学放学都不坐车而是用跑着去的,每个周末都会把马拉松补上再去剑道馆,你说不喜欢没有品味的人所以我这也学那也学,暑假两个月我连驾照都考了,就为了有一天可以带着你去兜风…………………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说出show me the girl的魔法以后,他都会看着那个闪光的小人儿,想着以后见到夏曦要说给她听的东西,连清单都列好了,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一个人可以让他如此想念如此牵挂。
可是这一刻滚烫的喉咙里什么都讲不出来,他怕这又会是一场午夜时分的梦,梦醒了就又是空空荡荡的大房子,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自己一个人啃掉的饭团子。
“夏曦,我……………”
回气息,令人安心令人怀念,令人如坠云端。
答他的是夏曦的飞扑,作战服包裹的温暖体温围住了路明非,还是那样熟悉的就是这动作太热情了吧?妹子啊你跳的有点太高了,再次相逢也用不着来一发洗面奶嘛,我来之前还是有好好洗过脸的,你这么大甩我脸上虽然很软但作战服那么贴身再加上你的体重还是有点疼的.......
他的白烂吐槽之魂只持续了脑内短短的一个瞬间,因为伴随着女孩暖香到来的还同时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倒下的同时,路明非看见了那个在他们身侧不远开枪的人,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女孩平贴在地面上,端着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路明非认得那支枪,美国产的巴雷特,大多数枪战游戏中的常客,堪称狙击步枪之王,这么近的距离直接命中,连送到医院抢救的车都没了必要。
是夏曦保护了他,她看见了那个瞄准的女孩,却来不及出声提醒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他扑倒,于是她的后背接下了迎来的子弹。
汨汨鲜血在夏曦的背后形成巨大的血斑,路明非摸到了那些温热的,带着女孩灵魂的液体,趴在他胸口上的夏曦眼神正在涣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路明非做过很多有关夏曦的梦,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正经的还是有些带点颜色的,他从未能够这样清晰地端详她的脸庞,这个狡黠多变的女孩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永远地睡着了。
他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在极深的空白里,有一双灿烂的黄金瞳要钻出来,眼前一片嫣红的模糊,他看不见夏曦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在天地倒悬,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要把车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她死了?小魔女死了?不是刚刚才见面么?不是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么?发带还没有还给她,也没有生气地质问她,甚至连对她笑着说你让我找的好苦的打趣都没有,她就这样死了?
不要啊,真的不要啊,他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耳边似乎有谁在说话,可是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向整个世界复仇么?路明非?
谁?那是谁在说话?
可怕的燥热在心口跳跃,像是火,凶恶的燎原之火,正在顺着他的血脉流往全身,强烈的律动撕扯着他的身体,烧死自己不可惜,烧死别人也无所谓,把周围的一切都烧掉,让那熊熊的烈火,净化这个世界!
被夏曦尸体压着的路明非,忽然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颤抖起来,仿佛他是被丝线吊着的木偶,那些丝线搅合在了一起,所以他这个木偶也得了狂躁的癫痫,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天空,狂风席卷吹起女孩的长发。
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一点金色的火焰孤灯般燃烧,随后高涨冲天的烈光,他面如冰封,而又君临天下!

